【第71章 師尊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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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氣斂儘時，溫照的魂魄重重墜回肉身。
劇痛如同蘇醒的野獸，自四肢百骸同時撕咬上來。右臂經脈像是被烙鐵反複灼穿，每一次細微的牽扯都引來骨髓深處的戰栗，那是強行催動紫氣，又遭墟淵魔威碾壓後的反噬。
喉嚨裡堵著腥甜的鐵鏽氣，五臟六腑似移了位，連呼吸都帶著刺啦的雜音。
她竭力想睜眼，眼皮卻沉如鉛鑄，黑暗裡最後灌入耳中的，是一聲悠長低沉的龍吟，自禁地最深處傳來，裹挾著萬載歲月沉澱的威嚴，又隱約透出一絲悲憫般的告別。
而後意識徹底沉入混沌。
寒山深處，三座終年雲霧繚繞的孤峰之巔。
幾乎是龍吟響徹的同一刻，峰內洞府中，三位不知沉寂了多少歲月的身影，於蒲團上緩緩睜開了眼。
沒有精光四射，沒有威壓外泄，那三雙眸子平靜如古井，卻仿佛能洞穿山岩雲海與時光的阻隔，遙遙落向龍首峰禁地方向。
居中的老者須發皆白，麵容枯槁如古鬆之皮，身上灰袍陳舊得看不出原本顏色，他靜默注視良久，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沙啞的嗓音得如同砂石摩擦。
“龍魂現世，紫氣東來……寒山承平千年的大運，要起波瀾了。”
左側一位麵容模糊在光影中的女修，指尖在膝上虛虛掐算，周身泛起極淡的星輝軌跡，又迅速湮滅，她收攏手指，空靈得不似人聲。
“劫氣已生，纏於劍骨，是禍亦是緣，此子命星……晦暗難明，卻有一線紫芒破障，前所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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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右側是位身形佝僂的矮小老者，始終閉著眼，就像仍在沉睡，直到此刻，他才說出三字，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護住她。”
話音落，關於溫照的命數隨之被掩蓋，三道身影再度闔目，峰巔雲霧翻湧，將一切氣息與天機儘數吞沒，似乎方才那片刻的蘇醒與窺視，不過是漫長光陰裡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溫照再度恢複意識時，率先感知到的是嗅覺。
清苦的藥香混著淡雅的安神香，絲絲縷縷鑽入鼻端，身下是柔軟乾燥的被褥，身上蓋著的薄衾觸感細膩，應是昆玉峰特供的靈蠶絲織就。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右臂立刻傳來尖銳的刺痛，經脈像被無數細針反複穿刺，痛得她額角滲出冷汗。
但比起昏迷前那種瀕臨崩潰的撕裂感，此刻的痛楚雖烈，卻已有了清晰的邊界，是傷勢被控製住，開始緩慢修複的跡象。
“別亂動。”溫和的嗓音在床邊響起，帶著一貫的從容，卻又比往日多了幾分擔憂。
溫照偏過頭，看見馮夷坐在床畔的竹椅上。
他依舊穿著那身天青色道袍，隻是衣擺處沾染了些許未拂淨的塵霜，發髻也不似平日梳理得一絲不苟，幾縷碎發垂落額角。
最讓溫照心頭一緊的是師尊的臉色，較之往日蒼白許多，唇色也淡了些，雖然坐姿筆挺，但周身流轉的靈力隱約透著虛浮之感。
這是受傷了，而且是不輕的傷。
“師尊……”溫照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喉嚨乾痛。
馮夷抬手，一股溫潤靈力托起茶盞，盞中盛著淺碧色的藥液，遞到她唇邊，“慢慢喝，照兒你昏迷了七日，程師姐說你經脈受損嚴重，尤其是右臂，近月內不可妄動靈力，需好生溫養。”
藥液入喉，清冽中帶著回甘，所過之處灼痛稍緩，溫照依言小口飲儘，才抬眼看向馮夷，“師尊您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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