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亞是最先開口的那一個。
“我會繼續完成學業。”
她說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決定好的事實。
“然後……大概會回林德伯格家，幫忙打理一些家族的事務。”
“聽起來好無聊哦。”
維多利亞評價道。
“確實挺無聊的。”
塞西莉亞沒有生氣，隻是微微偏了偏頭，“但對我來說，那就是我的生活。”
“那你呢，維多利亞？”
帕薇拉問。
“我嗎？”
維多利亞眨了眨眼睛，好像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嗯……”
她把熱可可杯舉到嘴邊，咬著杯沿思考了一會兒。
“我想去旅行。”
她說。
“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去看那些我隻在書上讀到過的風景，去吃那些我從來沒有吃過的食物。”
她的眼睛裡有光在閃。
“去認識那些我從來沒有見過的人。”
“然後呢？”
“然後……”
維多利亞歪了歪頭。
“然後把這些經曆都記下來，寫成一本書。”
“你想寫書？”
塞西莉亞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
“怎麼，不行嗎？”
“不是不行，是……”
塞西莉亞頓了頓。
“有點出乎意料。”
“我也是有文學夢想的好嗎！”
維多利亞挺起胸膛，一副受到了冒犯的樣子。
但很快，她自己就撐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啦好啦，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寫出來，但是，總得有點夢想嘛。”
她的笑容在壁爐的火光中顯得格外溫暖。
“不然活著多沒意思呀。”
維多利亞的目光轉向了沙發的另一端。
“那埃莉諾呢？”
埃莉諾正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放鬆，一隻手搭在帕薇拉的肩後，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著沙發的絨麵。
聽到自己的名字，她抬了抬眼皮。
“我嗎？”
“對啊，戰爭結束之後，你要做什麼？”
埃莉諾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壁爐的火焰上，那些跳動的橙紅色在她的眼睛裡投下細碎的光點。
“我沒想過。”
她說。
“真的沒想過嗎？”
“真的。”
埃莉諾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個維多利亞看不太懂的笑容。
“我這個人啊，其實不太擅長想太遠的事情。”
“走一步看一步。”
“能走到哪裡，就走到哪裡。”
維多利亞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帕薇拉，又看了一眼埃莉諾，最後選擇了沉默。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帕薇拉開口了。
“我倒是有想過。”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她。
“哦？”
埃莉諾挑了挑眉，“說來聽聽？”
帕薇拉低頭看了看靠在自己身邊的阿莉婭。
小女孩已經睡著了。
銀色的頭發散落在帕薇拉的手臂上，呼吸輕而均勻，小小的手攥著帕薇拉的衣角，攥得很緊。
帕薇拉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我想……”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懷裡的孩子。
“找一個安靜的地方。”
“不用太大，但要有足夠的陽光。”
“要有院子，能種一些花，或者蔬菜也行。”
“要有書房，能放很多很多的書。”
“然後……”
她抬起頭，看向埃莉諾。
那雙眼睛在壁爐的光芒中顯得格外柔軟。
“和喜歡的人一起住在那裡。”
埃莉諾的呼吸頓了一拍。
帕薇拉還在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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