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帕薇拉好像察覺到了什麼。
她的動作停了一下。
然後轉過頭來。
目光穿過餐廳，落在門口站著的埃莉諾身上。
那雙眼睛在看到她的時候，就微微彎了起來。
“早。”
帕薇拉說。
聲音還帶著一點早餐的軟糯。
但眼睛已經完全清醒了。
阿莉婭也轉過頭來。
她看了埃莉諾一眼。
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吃她的吐司。
“早。”
埃莉諾從門框上直起身來，朝餐桌走去。
深紅色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隻剩下衣料摩擦的細微聲。
她繞過餐桌，在帕薇拉身邊的那張椅子上坐下。
接著，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在帕薇拉的後腦勺上揉了一把。
銀色的頭發在她的手指間流淌。
柔軟得像是某種昂貴的絲綢。
發梢的暗紅色在壁爐的光線中若隱若現，像是被稀釋過的紅酒。
帕薇拉也沒有躲開，隻是微微偏了偏頭，把臉湊近了一點。
好像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了某種默許。
埃莉諾的手指在她的頭發裡停留了幾秒。
指腹輕輕蹭過她的頭皮，感受著那一點點溫熱。
然後她才收回手。
“阿莉婭今天起得早嗎？”
“比平時早一點。”
帕薇拉轉頭看了一眼阿莉婭，“她好像被風雪的聲音吵醒了。”
阿莉婭抬起頭。
那雙淺灰偏藍的眼睛看了她們一眼。
“我沒有被吵醒。”
她的聲音平靜而認真。
“我隻是判斷繼續睡眠的效益已經低於起床的效益，所以選擇了起床。”
“……”
帕薇拉和埃莉諾對視了一眼。
埃莉諾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帕薇拉的表情則是那種“我已經習慣了”的無奈。
於是她伸出手，又在阿莉婭的頭上輕輕拍了拍。
“好。”
她說。
語氣溫和。
“你說的都對。”
阿莉婭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認可。
然後繼續吃她的吐司。
女仆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已經走到了埃莉諾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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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擺著埃莉諾的早餐。
一份煎蛋，蛋黃剛好凝固到可以流動卻不會散開的程度。
幾片培根，煎得恰到好處，邊緣微微卷曲，油脂被逼出了大半。
烤得金黃的吐司，切成三角形，旁邊放著一小碟黃油和一罐果醬。
以及一杯濃鬱的黑咖啡。
咖啡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苦澀中帶著一絲焦香。
是她喜歡的那種深度烘焙。
埃莉諾端起咖啡杯，小小地啜飲了一口。
咖啡的溫度剛剛好。
不燙嘴，但也還沒有涼下來。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然後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走了最後一絲殘存的睡意。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
風雪還在繼續。
玻璃窗上結滿了水汽，模糊了外麵的景象。
隻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天地，偶爾有幾道黑色的影子在風雪中一閃而過。
那可能是被狂風折斷的樹枝。
或者是被吹飛的什麼東西。
“今天的雪好像下得很大。”
帕薇拉也在看窗外。
她的雙手捧著茶杯，杯中的紅茶還在冒著熱氣。
“嗯。”
埃莉諾應了一聲，“比昨晚還要大。”
“會下到什麼時候呢？”
“不知道。”
埃莉諾的目光在窗外的風雪中停留了片刻。
那些白色的雪粒在狂風中瘋狂地旋轉、撕扯、碰撞，仿佛是一群無形的生物在進行著混亂的舞蹈。
她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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