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諾看了那個文件袋一眼。
她並沒有立刻打開它。
而是先咬了一口煎蛋，然後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動作不緊不慢，從容而優雅。
在密黨覆滅之後，他們在維多利安及周邊地區的據點被一個接一個地清理。
那些據點裡藏著各種各樣的東西——文件、賬本、情報、信件、名單。
有些是重要的，有些是無關緊要的，有些是已經過時的，還有些是根本看不懂的。
總是需要有人把這些東西分類、整理、甄別、歸檔，然後拿著這些東西去找人算賬。
而按照施瓦茨家在這次行動中的地位和貢獻，這些文件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會先送到她這裡讓她來過目。
確實隻是例行公事而已。
沒什麼好緊張的。
她又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此刻，咖啡的溫度已經降到了更加適口的程度了。
苦味變得更加柔和，回甘也更加明顯。
接著，她終於放下杯子，伸手拿起了那個文件袋。
牛皮紙的觸感有些粗糙。
比她平時接觸的那些公文用紙要粗糙得多。
帶著一種……怎麼說呢，一種不那麼正規的、幾乎可以稱為野生的質感。
她用隨身攜帶的開信刀挑開了火漆。
深紅色的火漆在刀刃的作用下碎裂開來，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那些碎屑落在白色的桌布上，如同一些暗紅色的血滴。
埃莉諾把刀放到一邊。
然後把文件袋的封口掀開，把裡麵的東西抽了出來。
是一遝文件。
厚度不算太厚，大概有二三十頁的樣子。
紙張的質量參差不齊，有些是標準的公文用紙，有些是普通的信紙，還有些像是從什麼筆記本上撕下來的。
裝訂得也不太整齊，隻是用一個回形針草草地夾在一起。
埃莉諾一邊喝著咖啡，一邊開始翻閱。
第一份是某個據點的物資清單。
蠟燭若乾，墨水若乾，羊皮紙若乾，儀式用的香料若乾。
她掃了一眼，放到一邊。
第二份是一封信。
寫信的人用了某種她不認識的暗語，收信人的名字也被塗掉了。
她看了兩行，覺得沒什麼價值，也放到一邊。
第三份是一些零散的會議記錄。
字跡潦草得幾乎看不清楚，像是被人匆忙寫下的。
她大致瀏覽了一下，發現內容不過是些日常的調度安排。
同樣放到一邊。
窗外的風雪聲在繼續。
帕薇拉已經吃完了她的早餐，正在幫阿莉婭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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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莉婭乖乖地仰著臉，任由帕薇拉擺布。
那個畫麵很安靜，很溫馨。
埃莉諾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然後她又低下頭，繼續翻閱。
第四份。
第五份。
第六份。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正如她所預料的那樣。
這些文件，有些無聊。
以至於她的思緒都開始有些飄散了。
埃莉諾看著這些文件，忽然想到了如今的東線戰場。
最近的戰報她是看過的。
烏薩爾那邊的攻勢在過去兩周裡明顯減弱了。
原本咄咄逼人的東線突然變得沉寂，幾場本該發起的進攻被無限期推遲，甚至有情報顯示他們的補給線出現了問題。
這不太尋常。
烏薩爾人向來以強悍著稱。
他們的士兵能在最惡劣的環境下作戰，他們的將領能用最少的資源打出最大的戰果。
如果他們突然停下來了，那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們的國內出了問題。
什麼樣的問題，她還不清楚。
但這對帝國來說，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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