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衣，領口豎起，襯托出她修長的脖頸和精致的下頜線。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正低垂著，專注地看著自己正在係圍巾的手。
睫毛很長。
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的動作很輕。
很慢。
很仔細。
帕薇拉看著她。
看著她的眉眼。
看著她的睫毛。
看著她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看著她圍圍巾時微微彎曲的手指。
所以，她要逃走嗎？
這個問題在帕薇拉的腦海裡盤旋。
一遍又一遍。
娜塔莎說得很對，帕薇拉知道。
埃莉諾很可能是在設陷阱。
那列火車，那個小鎮，那些被調動的老兵……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如果帕薇拉上了這趟車，她很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她應該逃走的，她的老兵經驗也一樣在她的腦海中瘋狂地預警。
趁現在，趁埃莉諾還沒有動手，趁一切還來得及。
她可以拒絕上車。
她可以當場消失。
她可以……
……
好吧，其實她不可以。
因為她做不到。
她的家在這裡，她的戀人在這裡，她的錨也在這裡。
帕薇拉看著埃莉諾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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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雙美麗的眼睛。
看著那個正在為她係圍巾的女人。
如果逃走了，她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逃走了，她就再也不可能知道埃莉諾最終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了。
如果逃走了……
帕薇拉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麼。
也許她在期待埃莉諾能夠選擇她。
也許她在期待一個奇跡。
也許她隻是……不想讓這段關係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結束。
她想要一個答案。
無論那個答案是什麼。
埃莉諾似乎察覺出了帕薇拉的情緒。
她的手停了下來。
然後她抬起眼睛，看了帕薇拉一眼。
那一眼很快。
但帕薇拉還是捕捉到了其中的內容。
然後，埃莉諾輕笑了一聲。
那個笑容……
帕薇拉眨了眨眼。
那個笑容裡，她竟然看出了些許溫柔的味道。
那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溫柔。
那種溫柔讓帕薇拉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一股久違的慌張感湧上心頭。
那是以前埃莉諾戲弄她的時候才會出現的慌張感。
是那種被人看穿了所有心思、卻無處躲藏的慌張感。
帕薇拉抬起手，拉高了埃莉諾剛剛係好的圍巾。
圍巾的邊沿遮住了她的半張臉。
也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她低下頭，躲開了埃莉諾的視線。
真是的。
明明都知道她要對自己動手了。
怎麼還是會被她弄得這麼狼狽。
埃莉諾也不惱。
她隻是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帕薇拉的腦袋。
那個動作很自然。
自然得像是她們已經這樣相處了很多年。
在她們的身後，火車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汽笛。
蒸汽從機車頭的排氣管中噴湧而出。
列車員們開始最後一輪的檢票。
乘客們加快了腳步，紛紛湧向各自的車廂。
埃莉諾收回了揉帕薇拉腦袋的手。
她開始叮囑帕薇拉前往南境之後的注意事項。
“到了艾爾溫之後，你要先去紅月亮酒館。”
她的聲音很輕。
“酒館的老板叫格雷，是我的人，你報我的名字，他會安排一切。”
帕薇拉點了點頭。
“嗯。”
懂了，要殺她的人就叫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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