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木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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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如鈍刀子割肉，一刀一刀，淩遲著故舟的神經。
每一句都是在肆意踐踏著他心中最珍視的兩位親人。
他聽不下去了。
“砰！” 一聲悶響。
故舟一拳砸在了麵前的木桌上。
粗陋的木桌劇烈晃動，上麵的粗陶碗跳了一下，茶湯濺出。
他霍然起身，盯著那幾個還在議論的村民。
幾個村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人是不是瘋了？
南熄一把按住了故舟緊握成拳、青筋暴起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冷靜，別衝動。
故舟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我不想聽了。”
“我們走。”
說完，他反手握住南熄的手，拉著她，大步離開了這個被流言籠罩的茶水攤。
兩人一路沉默，快步走回了客棧。
直到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的一切，故舟才仿佛脫力般靠在了門板上，仰起頭，閉著眼睛。
南熄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陪著他。
過了許久，故舟才緩緩睜開眼，眼中那些激烈的情緒已經沉澱下去：
“這些不好聽的話……少聽點，就少難受點。”
他像是在對南熄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十多年了，每次試圖查這件事，就要被這樣淩遲一遍。
他查了無數遍，他不信，可所有人都告訴他這個結局。
就連故罄也對他有所隱瞞。
究竟….
有什麼…是需要瞞著他的？
所幸，他很快就不需要再從別人口中得知了。
明天，我要親口問她。
次日，天未亮透，兩人便已動身。
風息穀外那層層疊疊的結界，正如故舟所言，出現了細微的波動，一呼一吸間，靈力的流轉出現了一個間隙。
兩人早已準備妥當。
他們沒有走穀口那被洪壩死死封住的正路，而是繞到旁邊一座陡峭的山峰。
山峰頂端，恰好是結界穹頂相對薄弱之處。
看準機會，故舟與南熄對視一眼，從狹窄的間隙滑了進去。
進入結界的瞬間，一股潮濕壓抑氣息，撲麵而來。
兩人落腳在半山的位置，腳下就是奔騰的洪水。
從這裡俯瞰，穀內被禁錮的洪水，在晨光下呈現出一種暗黃發綠的顏色，比從外麵看更具壓迫感。
不遠處一道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她穿著一身舊衣，袖口和褲腿都被利落地挽起。
一頭墨發不像尋常女子般梳著繁複發髻，而是用一根最簡單的木簪，爽利地在腦後束成一個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臉上沒什麼久別重逢的激動或哀戚，隻是抱臂站著，微微仰頭，看著從天而降的兩人，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的微笑。
是故罄。
十數年不見，她的容貌並無太大改變，隻是眉宇間褪去了少女時期那分明麗的張揚。
故舟看著幾步之遙、活生生站在麵前的姐姐，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大步上前，對著故罄的肩膀，不輕不重地給了一拳。
“嘖。”
故罄被打得微微晃了一下，挑眉看著故舟。
“剛見麵就動手？皮癢了？”
熟悉的話語，熟悉的語氣。
故舟聽著這句久違的話，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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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癢了，姐你打我吧。”
他順著她的話說道。
故罄白了他一眼，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安靜站著的南熄身上。
她歪了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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