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的、讓人心裡發緊的東西。
她又往他跟前湊了湊，仰著臉，小聲問：
“阿柒，你怎麼啦？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怎麼。”
“是昨晚沒睡好麼？是不是做噩夢了？”崔婉歪著頭，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耐心，“我給你的香囊不管用了嗎？要不要我再放些安神的藥材進去……”
“我說沒事就是沒事！哪來那麼多廢話！”
楚墨柒打斷她，聲音陡然冷了下去。
崔婉縮了縮脖子，那點小心翼翼的關切黯了一瞬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悶悶的：
“哦……那阿柒這幾天要好好吃飯。不舒服了要說，腿疼別撐著，做噩夢了也別怕……我很快就回來的！”
楚墨柒沒有應。
他的喉頭像塞了滿團的棉絮，堵得他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隻能別著臉，不讓她看見自己眼裡的潮意。
“知道了……”
崔婉放心了，朝他笑了笑，正要起身——
“等等！”
崔婉的手腕突然被楚墨柒攥住了。
力道不大，卻像用儘了全身力氣。
崔婉一怔，還沒反應過來，楚墨柒已經捧起了她的臉。
他的手指微涼，指腹有薄繭，輕輕貼在她臉頰上，看著她，目光從眉眼描到鼻尖，從鼻尖描到唇瓣，又回到那雙澄澈的、滿是疑惑的眼睛上。
那樣認真，那樣貪婪。
仿佛要把她的模樣，一筆一劃，刻進骨血裡。
他想說他舍不得。
他想說他不想讓她走。
他想說婉婉，我喜歡你，從你在桂花樹下撲進我懷裡時，我就喜歡你，喜歡到不知道該拿自己怎麼辦才好。
可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楚墨柒隻是看著她，看得眼眶泛紅，看得喉嚨發緊。
“婉婉……你今天……很好看。”
“阿柒也這麼覺得嗎？”崔婉笑了，眉眼彎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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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婉還未說完，楚墨柒忽然將她攬進懷裡。
不是像從前崔婉撲向他的那種，是他主動的。楚墨柒把她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窩，手臂環過她纖細的背脊，收得很緊，卻仍是小心翼翼的。
從來都是婉婉抱他。
他好後悔，他應該多抱抱她的。
崔婉沒有動。她乖乖地伏在楚墨柒胸口，聽見他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又快又沉，還把臉往裡蹭了蹭，
“阿柒不要太想我哦。”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
楚墨柒沒有說話。
他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他怕……若是此刻不珍惜，以後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了……
崔明海站在不遠處，負手看著這一幕。
他微微笑著，目光溫和。
眼底卻有什麼一閃而過。
巧橘很快收拾好了行囊，一個小小的包袱。
崔婉挽著崔明海的手臂，腳步輕快地往府門走去，走到馬車前，卻習慣性地回頭:
“阿柒！”
她朝他揮手，那隻手小小的，在風裡晃了晃。
楚墨柒沒有應。
他隻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看著她的方向。
崔婉也不惱。她朝他笑了笑，像往常那樣，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然後彎腰鑽進馬車，車簾落下來，遮住了她那張明媚的臉。
車夫揚鞭。
馬蹄聲漸漸遠了。
長風不知何時出現在楚墨柒身後:“公子，屬下和巧橘……是否要跟去崔府？”
楚墨柒的目光還停留在那輛馬車上，沒有回頭:“不必了。婉婉應該自由。不該被我的人跟著。至於其他……希望隻是我想多了。”
長風沉默片刻，躬身退下。
楚墨柒垂著眼，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
方才那裡還撫著她的臉，溫熱的，柔軟的，帶著她特有的、鮮活的氣息。
現在什麼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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