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崔家小院。
“想清楚了沒有？”
那人走到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平平的，沒有起伏。
楊秀沒有答話。
那人等了一息，忽然伸出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按在榻上。
楊秀的後腦勺磕在硬邦邦的枕頭上，眼前一陣發黑。那隻手收得很緊，緊到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楊秀。”那人俯下身，湊近她的臉，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崔婉被關了三天了，你還沒考慮清楚嗎？”
楊秀的臉憋得通紅，她用力掰著那隻掐在脖子上的手，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嘶啞破碎:“你要的東西……我沒有！”
那人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鬆開手，楊秀劇烈地咳嗽起來。
“沒有？”那人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點玩味，“那如果……”
他停了一下。
“我對崔婉做些什麼，你有沒有？”
楊秀的咳嗽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驚恐。
“你……你想乾什麼？”
那人笑了笑。
那笑容很溫和，可落在楊秀眼裡，比任何凶神惡煞都可怕。
“我要工部的行事記錄。”他說，“你和你女兒的兩條命，比不過這一張紙嗎？”
楊秀的嘴唇劇烈地抖動著。
她看著他，看著那張臉上陌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聲音在發抖:
“他……他在哪裡？”
那人歪了歪頭，像是聽見了什麼很有趣的話。
“夫人啊，”他嗤笑一聲，伸出手，輕輕撫過楊秀的臉頰，“你病糊塗了嗎？夫君我……就在你麵前啊。”
楊秀渾身一顫，別過臉，眼淚湧了出來:
“你無恥！”
她用儘全身力氣，朝他臉上啐了一口。
那人的臉色一沉。
他一把揪住楊秀的衣領，將她整個人從榻上拎起來，又狠狠摔回去。楊秀的後背撞在榻沿上，疼得她蜷成一團，發出壓抑的悶哼。
“這麼不配合，那你的寶貝女兒，”那人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恢複了那種平平的、沒有起伏的調子，“今天就沒飯吃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楊秀伏在榻上，劇烈地喘息著。她看著那道即將離去的背影，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辨不出字句：
“你要我的命……就拿去！婉婉是楚家的夫人！你敢動她……楚家不會放過你！”
那人回過頭來，他看著楊秀，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嘲諷，還有一點……憐憫。
“楚家？”他慢慢走回來，在榻邊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和離了呀……”
楊秀的瞳孔驟然收縮:“你……你說什麼？”
那人笑了笑:“和離書已經送到崔婉手裡了。你那寶貝女兒，如今已經是個被休棄的棄婦了。”
楊秀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比方才更加慘白:
“你……你怎麼敢……”
“不要以為給自己女兒找了個靠山，就高枕無憂了。”那人俯下身，湊到楊秀耳邊，“楚墨柒，畢竟是個殘廢。哦不——”
他直起身，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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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個很蠢的殘廢。”
楊秀渾身發抖，卻說不出話來。
那人看了她最後一眼，轉身朝門口走去。
“楊秀……”
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依舊是那種平平的、沒有起伏的調子。
“我沒有耐心了，你最好識相一點。”
門栓從外新閂上，發出沉悶的“咯噔”一聲。
腳步聲漸漸遠去。
楊秀伏在榻上，一動也不能動。
她的身子在發抖，從肩膀到指尖，從胸腔到心底，抖得像一片枯葉。
外頭傳來腳步聲，輕輕的，帶著點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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