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柒出現在門口,脊背挺得筆直,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崔婉身上。
婉婉跪在那裡,滿臉淚痕,身子抖得厲害。
他又看向床上,楊秀靜靜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楚墨柒什麼都明白了。
崔弘和李氏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楚墨柒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又移開,隻是轉過輪椅,看向長風:“長風!把嶽母帶回侯府。”
然後他轉著輪椅,來到崔婉身邊。彎下腰,伸出手,輕輕握住她那隻冰涼的手:
“婉婉。我們回家。”
崔婉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長風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楊秀的遺體抱起來。月娘跟在後麵,一路哭著,往侯府去。
楊秀的葬禮辦得很是體麵。
侯府出的銀子,按著侯府親家的規格,棺槨、靈堂、法事,一樣不落。唐湘親自操持,裡裡外外打點得妥妥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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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崔婉,從始至終跪在靈前,哭得不成樣子。
她的眼睛腫得像兩顆桃子,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誰來勸都沒用,就是跪著,就是哭。月娘在一旁陪著掉眼淚,幾次想扶她去歇會兒,都被她輕輕掙開。
楚墨柒沒有勸。
他隻是每天陪在她身邊,坐在輪椅上靜靜看著她。她哭,他就遞帕子。她跪累了,他就伸手扶她一把。她不想說話,他就不說。
楚墨柒知道她難受。
爹沒了,娘也沒了。短短幾日,換做是誰,都受不了。就像當初……楚榮和楚墨磊戰亡,他殘廢時那樣……
一時之間,接受不了的……
唐湘來過幾次,拉著崔婉的手說了好些話。崔婉聽著,點頭,眼淚還是一直掉。唐湘歎了口氣,也不再多說,隻是吩咐廚房每日燉些補湯送來。
可流言,卻在外麵越傳越盛。
起初隻是在市井間傳,後來連一些官宦人家的女眷聚會時,也開始竊竊私語。傳的內容也越來越難聽——
“聽說那崔婉,在東街被好幾個混混給……”
“可不是嘛,楚二去救的時候,衣裳都撕爛了。”
“嘖嘖嘖,這還怎麼見人啊?”
“人家楚二不介意,接回去了唄。”
“不介意?誰知道呢,說不定是裝的。”
“也是,一個殘廢,能有個娘子就不錯了,還挑什麼?”
這些流言像暗處的潮水,一點一點漫上來,漫過侯府的門檻,漫過下人們的耳朵,漫過巧橘和長風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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