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紅紅的，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阿柒……”她帶著哭腔，聲音細細的，“我又夢見東街了……那些人，他們要把我……把我……”
又是一聲驚雷，“轟隆——”
崔婉驚叫一聲，關上門，幾乎是跳著跑進來的，直直撲到楚墨柒床邊，攥住他的袖子:“阿柒我怕……”
楚墨柒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袖子的、微微發抖的手，又抬頭看著那張滿是淚痕的小臉，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原來隻是做噩夢了。
楚墨柒鬆了一口氣，撐著身子想要坐到輪椅上。
“沒事的婉婉，都是夢。”他的聲音放得很輕，“過去了，不會了。回去睡吧，稍等一下，我去陪著你。”
他撐著身子，艱難地往床邊挪。
崔婉看著他那個費勁的樣子，忽然跑過來，一把扶住他。
“不要！”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倔倔的，“阿柒才好，坐著陪我一夜，又會長瘡的。”
楚墨柒看著她：“無妨。”
又是一聲驚雷，崔婉嚇得一哆嗦，攥著他的袖子不撒手。
“我不敢出去了……”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撒嬌，“阿柒陪我睡……”
楚墨柒的臉僵了一瞬:“胡鬨！”
崔婉扁了扁嘴，眼眶又紅了:“阿柒又凶我……”
楚墨柒看著她紅紅的眼睛，看著她扁著的嘴，看著她攥著自己袖子不肯撒手的那隻手。
他想起了那些日子。想起她縮在牆角發抖的樣子，想起她掛在房梁上的樣子，想起她哭著說“我沒有臟”的樣子。
東街那件事，終究是給她留下了抹不去的陰影。
楚墨柒歎了口氣。
“那……你上來睡吧。”他別過頭，聲音放軟，“別怕，有我在。”
崔婉立刻爬上他的床，小心翼翼地鑽進被窩，一下子就貼到了楚墨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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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聲雷。
崔婉往他懷裡一縮，腦袋拱進他胸口。
楚墨柒僵了一下，然後抬起手，輕輕捂住她的耳朵。
“睡吧。”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縱容和無奈，“再鬨，就真的要把你趕出去了。”
崔婉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她好像要睡著了。
可她的腳動了動，忽然碰到一個冰涼的東西。
軟綿綿的，沒有力氣，涼得像兩塊冰。
涼得她一激靈。
“阿柒，”她抬起頭，“天氣又不冷，你的腳怎麼這麼冰？”
楚墨柒沉默了一會兒。
崔婉心裡“咯噔”一下，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她正要開口道歉，就聽見他低低的聲音：
“血液不暢。常年都是冰的。沒事，睡吧。”
崔婉皺了皺眉:“那怎麼行？”
她說著，把自己那雙暖乎乎的腳丫伸過去，貼上他冰涼的腳:“我給阿柒暖一暖。”
楚墨柒失笑:“婉婉，我感覺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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