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紅的，可他沒有哭，“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麼樣子嗎？我渾身是傷，隻能癱在床上，連坐都坐不起來。好像一夜之間，什麼都變了。我當時也想死，卻連自殺都做不到，因為我連動都動不了……”
崔婉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後來，我學會了一些自理，能坐著輪椅了。”楚墨柒繼續說，“依舊想死，卻又覺得，爹和兄長救下我，我不能辜負他們的期望。還有……娘和嫂嫂在，至少，我應該撐起這個家的。”
他低下頭，看著她。
“再後來，有你了。”
他的聲音又輕了幾分。
“我就更不能死了。我是你的夫君。沒有我，你要是被欺負了，怎麼辦？”
崔婉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說不出。
楚墨柒看著她，一字一字慢慢說，他的眼眶紅得厲害，可他始終沒有讓那滴淚落下來。
“所以婉婉，你哪怕為了我……為了我，好不好？不要再做傻事了。”
他的聲音終於軟了下來，軟得不像那個冷冰冰的楚二公子。
“我會害怕，害怕失去你，害怕我再變回從前的樣子。”
崔婉伏在他懷裡，哭得說不出話，可她用力點了點頭。
楚墨柒低下頭，嘴唇輕輕落在她額頭上。
很輕，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
婉婉……我不會走路，所以，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我比其他人，付出了更多……
也希望你，能夠堅強一點，就像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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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蘭苑裡難得有了幾分安寧。
崔婉慢慢從喪母的悲痛中緩過來，雖然偶爾還是會發呆，會紅眼眶，但已經能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了。楚墨柒幾乎每天都陪著她，那種安安靜靜的陪伴，比什麼言語都暖。
焉淮整天樂得跟個什麼似的。這不，午後陽光正好，他又湊到焉秦身邊，擠眉弄眼地小聲嘀咕。焉秦一臉冷漠，懶得理他，他就自己在那說得起勁。
巧橘從廊下走過，看見這倆人，皺起眉頭:“喂，你們兩個整天笑嘻嘻的乾什麼？中邪啦？”
焉淮抬起頭，一臉得意：“你才中邪呢！我告訴你——”
他左右看看，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我那天偷看到的，公子和夫人……”
他說著，一把抱住焉秦，嘴巴撅得跟什麼似的，就往焉秦額頭上親了一口。
“啵！”
焉秦的臉瞬間黑了，他抬起手，毫不客氣地把焉淮推了個四腳朝天:“滾！”
巧橘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這、這樣啊！”
她捂著嘴，臉都紅了，連站在一旁的長風，都忍不住背過身去，肩膀微微抖動。
楚墨柒身上的壓瘡，這些日子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他還是不滿意，這回的事，讓他想了很多。
如果自己能再強一點，再有用一點，是不是就能保護婉婉，婉婉是不是就不用受那麼多委屈？
他不知道，但他想試試。至少，要讓婉婉覺得，她的夫君，不是個一點用都沒有的廢物。
於是這幾日，他開始加強鍛煉。翻身，撐身子，試著坐得更久一些。每次練完，渾身的肌肉都像被人打了一頓似的，酸疼得厲害。可他咬著牙，第二天繼續。
已經是暮春初夏之交，夜晚偶爾下大雨，不過可能最近鍛煉的緣故，楚墨柒的腿還算沒有發作。此刻他正躺在榻上，讓焉淮給他揉腿。
焉淮蹲在旁邊，兩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嘴裡還不閒著：“公子，您最近好像進步很大啊！”
楚墨柒閉著眼睛，懶得理他。
焉淮繼續說：“真的！我感覺您這胳膊，都長肉了！胸脯也更壯實了！”
楚墨柒睜開一隻眼睛，瞥了他一眼:“是嗎？”
“當然！”焉淮一臉真誠，“我這天天看著您，還能不知道？”
楚墨柒又把眼睛閉上，嘴角微微翹了翹:“嗯……有點吧……”
焉淮見他心情不錯，膽子大了起來，手上動作不停，嘴裡開始不正經：
“公子，我說您突然這麼努力乾什麼？準備生小公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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