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好。”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和楚墨柒如出一轍的堅定，她微微笑著，像當年剛嫁進侯府，被楚墨磊牽著手走進來一樣:“那我幫你。你隻管去做你該做的事，家裡有我。”
楚墨柒看著唐湘，喉嚨微微發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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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順元年六月。
工部尚書徐承永的一份奏折，激起了軒然大波。
朝堂之上，群臣肅立。龍椅上的蕭淩安麵色沉沉，手中拿著那份奏折，目光緩緩掃過殿上眾人。
“徐愛卿，”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回蕩在大殿裡，“你所奏之事，可屬實？”
工部尚書徐承永出列，跪伏於地。“回聖上，千真萬確。臣近日檢驗新一批火炮，發現其中半數以上根本無法使用——引信潮濕，火藥板結，炮管亦有裂紋。與當年南山一戰所發現的問題，如出一轍。”
滿朝嘩然。
南山一戰——那場四年前的大敗，那場讓楚家父子戰死沙場，烏特人長驅直入，朝廷不得不簽訂屈辱盟約的慘敗。
當年，就是因為軍械火炮失效，楚家軍才陷入苦戰，最終全軍覆沒。
如今，同樣的問題，又出現了？
蕭淩安的目光沉了沉:“當年南山一戰，軍械由誰督造？”
徐承永抬起頭：“回聖上，當年南山一戰的軍械，亦由工部製造。但臣查閱舊檔，發現經辦人之一……是一個名叫周順的工匠。”
蕭淩安眉頭微挑:“周順何在？”
“臣已將此人押至殿外，聽候聖上發落。”
蕭淩安點了點頭：“宣。”
片刻後，一個中年男子被押上殿來。他跪伏於地，渾身發抖，不敢抬頭。
蕭淩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周順，朕問你，這批問題火炮，你經過手？”
周順伏在地上，聲音顫抖：“回……回聖上，草民曾參與火炮製作。”
“為何要造這等殘次之物？”
周順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他抬起頭，飛快地朝某個方向瞥了一眼，又低下頭去:“草民……草民是受人指使……是楚家！是楚榮！”
滿堂寂靜，隨即，轟然炸開。
“楚榮？！”
“寧陽侯？！”
“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當年楚家全軍覆沒，隻有楚二一人被抬回來，這本身就可疑！”
蕭淩安抬起手，壓下滿殿的喧嘩。他盯著周順，目光如刀:“你說楚榮指使你？他指使你做什麼？”
周順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當年，楚榮找到崔明海，讓崔明海威脅草民等人在軍械上動手腳——火炮引信做潮濕處理，火藥分量不足，炮管有意鍛造裂紋。這樣打起來，烏特人便能長驅直入，他說楚家功高震主，遲早被朝廷猜忌，不如借烏特人之力，換取楚家一世平安。”
大殿裡靜得可怕，落針可聞。
周順的聲音還在繼續：“結果烏特人背信棄義，不但沒有放過楚家，反而將楚榮父子圍殺。楚榮通敵叛國，反被烏特人所殺，實在是……罪有應得。”
他說完，重重地磕下頭去。
滿殿死一般的寂靜，隨即，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了起來。
“這……這也太……”
“難怪楚家當年會敗！原來是自己作的！”
“楚榮……那可是楚榮啊！世襲的寧陽侯！”
一位須發花白的老臣出列，神情激動：“聖上！此事關乎國體，不可輕信一麵之詞！楚家三代忠烈，戰功赫赫，怎會行此叛國之事？”
旁邊立刻有人反駁：“陳大人，您這話就不對了。三代忠烈又如何？人心隔肚皮，誰知道他們心裡想的是什麼？再說了，那周順與楚家無冤無仇，何必誣陷他們？”
又一位大臣站了出來：“聖上，臣以為此事蹊蹺。若楚榮真想通敵，何必要在軍械上動手腳？直接開城門迎敵不是更快？這說不通啊！”
“說不通？”另一位大臣冷笑一聲，“劉大人，您是讀書人，不懂打仗。軍械失效，軍隊戰力大減，這不正給了烏特人可乘之機？楚榮想要的是‘假敗’，讓烏特人長驅直入，他好借機與烏特人談條件。結果烏特人根本不給他談條件的機會，直接把他殺了——這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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