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獄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寧陽侯府的大門就被砸開了。
腳步聲、刀劍出鞘的聲音，混成一片，把整條街都驚動了。
崔婉從房裡跑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一隊官兵已經衝進了府裡。為首的那個穿著公服，手裡拿著一卷文書，正大步走來。
楚墨柒已經坐在了院中，麵色平靜，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
“楚墨柒！”那為首的官兵走到他麵前，展開手裡的文書，聲音洪亮，“昨夜周順被殺，致命一擊正是你的暗器。大理寺查明，楚家叛國，證據確鑿！奉聖上口諭，查抄寧陽侯府，捉拿楚墨柒歸案！”
楚墨柒看著那卷文書，嘴角微微彎了彎。那笑容淡淡的，帶著一絲嘲諷。
“看來聖上沒有想到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有些拙劣。”
那官兵臉色一變，正要發作。
“阿柒！”崔婉哭著跑過來，撲到楚墨柒輪椅邊，抓住他的袖子，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落，“為什麼？不可能的！阿柒沒有叛國！你們不能抓他！”
那官兵皺起眉頭：“廢話什麼！全部抓起來！”
楚墨柒的手微微攥緊:“我和崔氏，已經和離，她不是我寧陽侯府的人。”
那官兵愣了一下，看了看楚墨柒，又看了看崔婉:“和離？”
“和離書在此。”楚墨柒從袖中取出那封和離書，“大人若不信，可以查驗。”
那官兵接過和離書，看了一眼，又扔還給他。“一個娘們，不重要。”他揮了揮手，“先把楚墨柒抓了！其他奴仆，清點清楚之後發賣！”
幾個官兵上前，架起楚墨柒就往外拖。崔婉哭喊著撲上去，卻被一個官兵一把推開，跌在地上:“你們不要抓阿柒！不要！”
楚墨柒被推著往外走，聽見身後那撕心裂肺的哭聲，心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塊。
他咬緊牙關，沒有回頭:“和離了就帶上和離書滾回去！不必在這裡假惺惺看我笑話！”
崔婉的哭聲頓了一下，隨即更大聲了。楚墨柒閉上眼睛，任由那些官兵把他拖出府門，推進那輛囚車。
鐵門“哐當”一聲關上。
寧陽侯府徹底亂了。
官兵們湧進每一間屋子，翻箱倒櫃，把值錢的東西裝箱抬走，把不值錢的扔得滿地都是。仆人們被押著排成一排，哭的哭，喊的喊，亂成一團。
崔婉看著巧橘被兩個官兵押著往外走，巧橘回頭看她，哭著喊“夫人！夫人！”，可她什麼都做不了。
那些熟悉的麵孔，一個一個被帶走。她生活了一年的地方，一點一點被翻得七零八落。
看著寧陽侯府，就這樣……沒了。
“夫人。”
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崔婉回過頭，看見長風站在那裡，背著一個小小的包袱，站在她身後:“奴婢是您救進來的人，不在侯府的奴仆冊上，奴婢會一直跟著您的。”
崔婉看著她，點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忽然，她想起什麼。
“焉秦和焉淮呢？”崔婉抬起頭，四處張望，“他們去哪裡了？”
長風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二人被楚墨柒遣回了暗衛營，奴仆冊上沒有他們的名字。她知道他們此刻應該在某個暗處，辦楚墨柒交代給他們的事情。
可她不能說。
“不知道。”長風的聲音平平的，“夫人，我們先走吧。”
崔婉看著她，又看了看那座已經被翻得不成樣子的侯府，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外走，跟著長風，走出侯府……
阿柒不可能叛國的……
一定是有什麼誤會……一定是……
可是，是什麼誤會，能讓阿柒叛國，還突然這麼討厭她？
明明前幾天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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