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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柒不知道自己在牢裡待了多少天。
這裡沒有白天黑夜，隻有火把永遠燃著，忽明忽暗，把那些刑具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隻能靠送飯的次數來數日子——可有時候一天送一次，有時候兩天送一次，有時候送了飯來，他昏著，醒過來飯已經餿了。
隔三差五就會被拖出去上刑。
那些人好像對他的身體特別感興趣，各種刑法，新傷疊舊傷，舊傷還沒結痂，又被撕開。
他記不清自己挨了多少下，隻知道每次被拖回來的時候，都像死過一次。
最難堪的，是那些他控製不了的事。
他的下半身早就不是他的了。什麼時候該解手，他不知道。想解的時候解不出，不想解的時候偏偏又……經常弄得亂七八糟，渾身都是。
尚非的人嫌棄他，每次發現，就是一頓鞭子。
“殘廢還這麼麻煩！”
“惡心死了！”
“打！狠狠地打！”
鞭子落在身上，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也有好的時候。
有幾個獄卒，年紀大些的，當年受過楚榮的恩澤，對他還算照顧。趁沒人的時候，會偷偷給他換一身乾淨的衣裳，把那些臟汙的草墊子換掉。有時候還會多塞半個饅頭，壓低聲音說一句“楚二公子，撐住”。
楚墨柒說不出話，隻能點點頭。
崔婉再沒來看過他。
楚墨柒靠在牆上，手裡攥著已經用空的藥瓶，望著那扇永遠緊閉的鐵門，心中酸澀。她應該是到唐家了。有嫂嫂在，婉婉應該沒事。
她越恨他越好。恨他，就不會再來看他，就不會被牽連。等到他能活著出去，再和她解釋清楚……如果那時候婉婉還願意聽他解釋的話……
楚墨柒閉上眼睛，又昏睡過去。
又是不知道多少天。
這一天，他被人從牢裡拖出來，架著往外走。
他昏昏沉沉的，眼睛睜不開，隻能感覺到身子被人拖著，腳好像在地上劃拉著，一點力都使不上。
有人在他耳邊說話，他聽不清。
好像是……大殿？
楚墨柒被拖到大殿上，扔在地上。
有人在哭，那哭聲……好熟悉……
楚墨柒費力地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模糊。他眨了眨眼，視線慢慢清晰起來。
他愣住了。
娘？真的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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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淑雲就跪在他旁邊，抱著他，哭得渾身發抖。
“阿柒……阿柒……”魏淑雲的手摸著他的臉，摸著他身上的傷，“我的兒……”
楚墨柒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他的目光掃過四周，大殿上站著許多人。有些他認識，有些不認識。有人在說話，聲音很大，很激烈，像在爭辯什麼。
“楚家三代忠烈，戰死沙場，怎會叛國！這分明是誣陷！”
“證據確鑿！周順親口指認，還有什麼可說的！”
“周順算什麼東西！一個工匠，他有什麼資格指認寧陽侯！”
“那楚二為何要殺崔家兄弟？不是殺人滅口是什麼！”
“崔家兄弟冒充朝廷命官，害死崔明海，本就該死！”
“你——！”
吵成一鍋粥……
楚墨柒的目光往上移。
龍椅上，蕭淩安坐著，麵色陰沉。被群臣參得啞口無言，幾次想開口，都被駁了回去。
“聖上！若無確鑿證據，便定楚家叛國之罪，臣等不服！”
“聖上！楚家滿門忠烈，天下皆知！若如此定罪，何以服眾！”
“聖上！如此不明不白，便嚴刑逼供楚二，甚至將楚榮的遺孀抓來！讓南山死去的英魂如何安息！”
蕭淩安的臉黑得像鍋底。
楚墨柒還看見一個人，身形挺拔，眉目清俊……是蕭淩平！
可惜腦子裡還是昏昏沉沉的……
有些支持楚家的大臣，好像……被處理了？連唐閣老今日都沒來？
足夠引起眾憤了……
計劃……要成功了？
楚墨柒不知道。他太累了，太疼了，眼睛又慢慢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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