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指向狼牙穀:“曹軍師的計謀，誘敵入穀，以伏兵擊之，確實不錯。”
曹玉冷哼一聲：“自然。”
楚墨柒繼續道：“可是，有幾個問題。”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點了點：“其一，狼牙穀雖險，但穀口開闊。烏特騎兵若在穀口駐足觀望，發現不對，立刻撤出，我軍伏擊便成空談。”
“其二，”楚墨柒的手指移向山穀兩側，“滾木擂石需提前布置。烏特人每次出兵前，斥候必先探查穀地。若有異常，他們根本不會入穀。”
“其三——”他的手指劃過山穀後方，“即便烏特人入了穀，伏擊成功，可他們後方的主力呢？狼牙穀隻能困住前鋒，後軍一旦繞道，我軍反倒可能被包抄。”
帳內安靜了一瞬。封葆捋著胡須，若有所思。古頔皺起眉頭，盯著沙盤。
曹玉的臉色沉了下來：“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打？”
楚墨柒笑了笑，伸出手，在沙盤上重新比劃起來:“烏特人此番來犯，兵力一萬五，騎兵七成。他們的習慣，諸位都知道。前鋒猛衝，後軍壓陣，左右兩翼包抄。這套打法，他們用了二十年。”
他的手指點向沙盤上的一片平原。
“我軍八千人，硬碰硬必敗。但烏特人有一個弱點——他們太依賴騎兵，一旦騎兵被困，步卒便亂了陣腳。”
楚墨柒的手指劃出一條路線。
“我的想法是，分兵三路。”
“第一路，三千人，由林將軍親率，在此處——”他點了點一處丘陵，“佯裝主力，誘敵來攻。烏特人見我主力在此，必以騎兵衝鋒。”
“第二路，兩千人，埋伏於此——”楚墨柒點了點丘陵側後的一條狹長地帶，“待烏特騎兵衝鋒至半途，從側翼殺出，將其截為兩段。”
“第三路，三千人，繞道至烏特後軍。”楚墨柒的手指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落在烏特後軍的側後方，“待前軍亂起，後軍必慌。此時從後掩殺，燒其糧草，亂其軍心。”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至於狼牙穀，此處可設疑兵。不用多，三五百人即可。多備旌旗，多點火把，夜裡搖旗呐喊，白日煙塵滾滾。烏特人不知虛實，必不敢輕易從穀中通過。”
帳內一片寂靜。
林書寂一拍大腿：“賢侄好計謀！”他轉向曹玉，語氣緩和了些：“曹玉啊，咱們也隻是小勝了一回。前幾次，也損失慘重。朝中已然查明，當年南山一戰，有隱情的，並非楚家之過。”
曹玉的臉色更難看了：“將軍怎可聽信他人之言？他都多久未接觸軍情了！南山之後，他在京中癱了四年，如何能比我們更了解烏特人的動向？”
封葆也開口了，語氣沉沉的：“將軍，如何能被一個舊識蒙蔽？曹軍師雖年紀輕，但承的一直是前軍師的誌，謀略幾何，將軍是知道的。”
林書寂看著他們，忽然笑了:“那你們捫心自問！我賢侄的說法，和曹軍師的，哪個好？”
沒有人說話，曹玉抿緊了嘴唇，臉色發白。封葆的眉頭皺得更緊，卻也沒再開口。
林書寂點了點頭：“時間緊，就這麼定了。散帳，各自準備！賢侄！你坐鎮營帳！”
眾將領命，陸續退出主帳。
楚墨柒轉著輪椅，慢慢往外去，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背影。
林書寂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賢侄，你覺得呢？”
楚墨柒搖了搖頭，聲音很輕:“不知道，但內應若在，方才的計策，他一定會想辦法傳出去。我們等著那人自己浮出水麵就好。”
林書寂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帳外，夕陽西沉，把整個營地染成一片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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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後，大軍出征。
營地一下子空了大半，隻剩下些老弱傷兵和少數守營的兵卒。
楚墨柒坐在營帳裡，靜靜等著。崔婉陪在他身邊，一會兒看看他，一會兒看看帳外。她不說話，隻是輕輕握著他的手。
忽然，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呼喊聲:“糧倉走水啦！糧倉走水啦！”
楚墨柒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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