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不掙紮了，隻是呆呆地任由擺布，眼淚無聲地流。
過了一會，楚墨柒被收拾好了，可他還是坐不起來，整個人軟綿綿地躺在床上，像個破布娃娃。
“娘，”他開口，聲音沙啞，“我也去。我不相信。”
魏淑雲心疼地看著他：“阿柒，你好好休息……”
“我說我要去！嫂嫂還在呢！哥怎麼舍得嫂嫂！”楚墨柒打斷她，撐著身子又要起來。
魏淑雲趕緊攔住他，她看向那兩個少年，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說：“找個木板車，推二公子去吧。”
兩個人點點頭，楚墨柒愣了一下：“什麼木板車？我自己能走！”
可他還是被抬上了木板車，躺著，被推出了房間。
靈堂裡，一片素白。
唐湘跪在裡麵，眼睛腫著，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穿著喪服，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她看見楚墨柒被推進來，眼淚又湧了出來。
楚墨柒看見了那兩口棺材，那些來吊唁的人，還有嫂嫂紅腫的眼睛，母親憔悴的臉。
他終於相信了。
“爹……哥……”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楚墨柒掙紮著想坐起來，可根本坐不起來。
“扶我起來啊！”他喊道，眼淚洶湧而下。
兩個少年上前，把他扶起來，讓他靠著。
“爹……哥……”
來吊唁的人看見他這副模樣，紛紛落淚，有人上前安慰，可他什麼都聽不進去。
就在這時，魏淑雲看見了什麼，趕緊給那兩個少年使眼色。兩個人上前，就要把他推走。
楚墨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掙紮起來：“乾什麼！你們乾什麼！”
“公子，更換一下衣物。”一個少年小聲說。
“剛換過！”楚墨柒吼道，“換什麼！”
可他根本沒有力氣反抗。他被推回房間，又被扶上床。他看見那兩個少年在下麵忙忙碌碌，可他下半身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們到底在乾什麼！”
他微微梗頭，看見了自己濕透的褻褲。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整個人幾乎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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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過去了，楚墨柒還是坐不起來。
魏淑雲和唐湘，終日以淚洗麵。府裡掛滿了白幡，到處都是悲傷的氣息。
那兩個少年一直在照顧他。他知道了他們的名字，一個叫焉秦，一個叫焉淮。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可他漸漸能分出來了，焉秦穩重些，焉淮話多些。
這天，楚墨柒借口不舒服，讓焉秦去請大夫。“不要府醫，”他叮囑道，“去外麵請。”
焉秦點點頭，去了。
大夫來了，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他把脈，檢查，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公子，您的脊柱斷了，下半身……恐怕不會再好了。”
楚墨柒愣住了，他終於知道，娘一直在騙他。
“那以後呢？”他的聲音很輕，很空，“就這樣？躺著？”
大夫沒敢說話，隻是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又過了一日。
楚墨柒醒來的時候，感覺焉秦正在給他穿什麼。他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塊尿布。
“這是什麼！”他猛地推開焉秦的手，聲音都變了調，“你給我穿這個！拿開！”
焉秦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魏淑雲進來了。“阿柒，”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心疼，“是我允的。你……娘也是為你好。”
楚墨柒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很空。
“為我好？”
楚墨柒閉上眼睛，不再掙紮，任由焉秦和焉淮給他穿上。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房間裡隻剩下他一個人。他躺在床上，望著帳頂，一動不動。
爹死了，哥死了，他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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