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值
安寧看著徹底昏睡過去的莫鈺，緩緩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他皮膚的微涼和濕意。
“a波和θ波的同步率正在提升，進入了深度睡眠模式。”她對著腕間的記錄儀低聲彙報，聲音依舊平穩無波，“實驗體暫時穩定。接下來，需要對采集到的樣本進行分析。”
她站起身，白大褂的下擺掃過冰冷的地麵。她最後看了一眼浴缸裡沉睡的實驗體，然後轉身離開宿舍，前往B區實驗室。
實驗室的燈光冷冽而明亮，安寧將樣本放入高精度基因測序儀與質譜分析係統中，啟動了快速分析程序。屏幕上數據飛速滾動，她目光專注，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取莫鈺此前的基因圖譜進行比對。
隨著時間推移，異常的數據逐漸浮現。常規唾液樣本中，僅含有基礎的酶類與抗菌成分，與普通人類唾液並無本質差異。然而，那份混合唾液樣本卻展現出驚人的活性。
其中不僅檢測到高濃度的生長因子，更有一段此前從未記錄過的基因序列被激活。
“基因序列X-27被激活了……”安寧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劃過，紫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數據流，“在主觀意願驅動下，他的唾液腺細胞發生了類乾細胞轉化，分化出了表皮生長因子和血管內皮生長因子……”
“太完美了……”她的聲音微微發顫，那是比莫鈺更危險的狂熱。
安寧再次看向自己的手背，那裡皮膚光潔，連半點疤痕的痕跡都未曾留下，仿佛剛才的血腥與瘋狂都隻是幻覺。
隻要能破解這基因激活的對應機製，或許人類也能擁有堪比人魚的自愈能力。非截肢類或者觸及重要器官的傷口，都能夠自行複原。
安寧大腦飛速運轉，各種假設與推演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冒出。
“主觀意願……是關鍵變量嗎？”
她低聲自語，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那段被高亮標記的基因序列上。如果能夠鎖定觸發X-27序列激活的神經遞質或激素水平，找到人為誘導的方法，那……
這類藥劑或許能實現量產，
聯邦的人魚可不少，稍微有錢一點的，都能買來當寵物。
隻要養得起。
第二天，安寧按照約定前往警衛局，商討研究資料。而莫鈺的藥效也漸漸過去，在宿舍浴室中醒來。
冰冷的浴缸觸感喚醒了莫鈺混沌的意識。他緩緩睜開眼，浴室明亮的光線刺得他眼眶生疼。記憶像是破碎的鏡片，淩亂地閃回著昨夜瘋狂的片段。
血液的甜腥，絕望的親吻，還有那壓抑不住的恨意與愛意。
他猛地坐起身，水花四濺。
莫鈺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脖子，確認自己完好無損。安寧沒有在他昏睡的時候對他做什麼。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湧上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慶幸。
他的目光掃過浴缸邊緣，那裡整齊地放著一袋血漿和幾條還在微微抽搐的活魚。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仿佛昨天那場失控的混亂從未發生過。
莫鈺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到底在期待什麼？
期待那個女人會因為他的痛苦而有所動容嗎？
真是可笑。
在她眼裡，他所有的情緒，所有的掙紮，都隻是需要被鎮定劑壓製下去的異常數據而已。
莫鈺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嘴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她的味道。
“研究員小姐……”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又騙我。”
她說睡醒之後會好一點，
但他感覺一點都不好，
一點都不。
莫鈺盯著那些食物，藍色的眼眸裡一片空洞。這些食物失去了往日裡的味道，他隻能沉默地，機械地將血袋撕開，一口一口地喝下。動作緩慢而優雅，像是在完成一項不得不做的任務。
他現在完全沒有胃口，身體對食物的渴望被另一種更強烈的空虛感所取代。
吃完東西，身體也恢複了些許力氣。莫鈺撐著浴缸邊緣，再次將魚尾化作雙腿。這個過程依舊伴隨著輕微的刺痛，但他已經漸漸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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