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心疼我嗎？
“不可以，回去把你的衣服穿上。”安寧認為自己太縱容實驗體了，就像林薇所說，她的職責是研究、解析、控製……
安寧的拒絕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回旋的餘地。
莫鈺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拉著安寧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緩緩抬起頭，藍色的眼眸中蓄滿了水汽，像是被主人嚴厲訓斥後不知所措的小狗，脆弱又惹人憐愛。
他沒有立刻鬆手，反而抓得更緊了些，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聽起來委屈又無助。
“為什麼……為什麼不可以？”他吸了吸鼻子，執拗地追問，“研究員小姐是討厭我了嗎？”
“是因為……我今天不聽話，惹你生氣了嗎？”莫鈺垂下眼簾，長長的黑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眸底翻湧的偏執與陰鬱，“我以後會乖乖的，再也不會唱歌了，你別討厭我，好不好？”
安寧甚至沒有看莫鈺一眼，她隻是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開莫鈺抓著自己衣角的手指。
無情又冷漠。
她不喜歡處理這種黏糊糊的情緒，這會乾擾她的判斷，浪費她的時間。
“這和討不討厭沒有關係，”
“第一，我的衣服尺寸不適合你，而且那是屬於我的衣服。第二，你擁有自己的物品，就應該使用它們。現在，放手，回去穿衣服。”
安寧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冷靜，依舊那麼傷人……
莫鈺的手指被完全掰開，像是失去了最後的支撐。他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垂下頭，銀色的長發垂下來，遮住了臉上的表情。隻能看到他緊抿的，毫無血色的嘴唇。
整個實驗室裡，隻剩下儀器運作時發出的輕微嗡鳴聲。
就在安寧以為他會乖乖聽話離開時，莫鈺卻突然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沒有了方才的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他的眼眶是紅的，但裡麵沒有一滴眼淚，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令人心悸的幽藍。
“是啊……我不是屬於你的……”他低聲重複著，像是在咀嚼這幾個字。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陰冷。
“研究員小姐說得對。”莫鈺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去，赤裸的腳踩在冰冷的地麵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退到實驗室門口，然後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浴室。
安寧沒有再關注他，重新將注意力投向了虛擬屏幕。對她而言，這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一段偏離了軌道的實驗數據，現在已經回歸了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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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幾分鐘後，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從浴室的方向飄散出來，打破了實驗室的平靜。
安寧的動作停住了。她抬起頭，紫色的眼眸望向浴室緊閉的門，眉頭緊緊皺起。
她起身，快步走向浴室，推開了門。
眼前的景象讓空氣都為之凝固。
莫鈺赤身裸體地站在淋浴噴頭下，冰冷的水流從頭頂澆下，衝刷著他蒼白的身體。而那套安寧讓助理準備的衣服，此刻已經變成了無數塊破碎的布條，散落在血泊之中。
莫鈺的手中握著一塊鋒利的衣服碎片，他的手臂、胸前、大腿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抓傷，鮮紅的血液正不斷地從傷口中湧出，又被冰冷的水流衝刷，將整個浴室的地板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門口的安寧。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詭異而滿足的笑容，藍色的眼眸在水霧中亮得驚人。
莫鈺舉起手中還在滴血的碎片，聲音輕快又天真。
“現在……我沒有自己的衣服了。”他歪了歪頭，笑容越發燦爛，“研究員小姐，現在可以把你的衣服借給我穿了嗎？”
研究員小姐為什麼開始推開我了……
一定……一定是因為我讓研究員小姐不高興了。
他想要回到之前的狀態，回到研究員小姐溫柔的時候。他知道，隻要自己身體受到傷害，研究員小姐就一定不會無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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