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拿出手機檢索附近的水果店，就見傅時敘從前台拎來滿滿兩手的禮盒。
“走吧。”他說，“去見你的簡琛哥。”
“……”
楚枝意決定反擊。
他看著傅時敘：“有人說過要帶你一起嗎？”
傅時敘：“我是司機，行了吧？趕緊上車，一會真遲到了，你又要鬨。”
楚枝意咕噥一聲：“你才鬨呢，我可沒有。”
說是這麼說，上車的動作卻很麻利。
簡姨這幾年搬了家，早就不在之前的地方。搬的位置在新城，小區也是新修的。簡姨特地下樓來接，滿臉都是熱情。
“你可以走了。”楚枝意接過傅時敘手裡的禮盒。
簡姨忙說：“別走啊，來都來了，一起吃飯吧。我正好也做挺多的，一塊吃，熱鬨。”
傅時敘臉皮厚得跟牆一樣，應聲說：“好，那就打擾了。”
他走到楚枝意身邊，接過他手裡拎著的禮盒：“我來。”
進了家門，簡琛端著剛洗好的水果出來。
“還有個湯沒燒好。”簡姨說，“你們先坐，我去弄弄，很快就好。”
楚枝意動身：“姨，我來幫忙吧。”
他一走，客廳裡就剩下傅時敘和昭昭跟簡琛待在一塊。
簡琛把洗好的櫻桃放在茶幾上，推到昭昭麵前。
昭昭禮貌地說：“謝謝叔叔。”
說完，又對傅時敘說：“大爸，你也吃吃。”
簡琛聽到這個稱呼，眉心一跳。
“傅先生。”他說，“這是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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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敘頷首，伸出掌心接住昭昭禿嚕出來的櫻桃小核。
簡琛一忍再忍，終究是沒忍住。
“傅先生，你和小枝……”
“是的，我們有一個孩子。”
傅時敘說得雲淡風輕，落在簡琛的耳裡，卻跟驚雷無二。他再看昭昭，怎麼看都覺得這小孩完全就是楚枝意和眼前人的翻版。
他心裡一瞬間冒出很多疑問，百轉又千回，最後都沉沉落下，隻化作一句近乎低聲的提醒。
“傅先生，對他好點。”
傅時敘聞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像笑，卻沒有半分笑意。他尚有閒心替昭昭擦嘴，語氣平穩，卻絲毫不掩鋒芒：“簡琛，你又是以什麼立場對我說這句話的呢？”
簡琛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傅時敘繼續，聲音依舊不高，卻一寸寸逼近：“如果是朋友，我尊重。如果是別的，那你最好別越界。”
簡琛知道，他看出來了。
本該覺得緊張的，但現在，他卻莫名地鬆了口氣。就好像藏了這麼多年的心事，終於見了光。
“傅先生，我這樣說，隻是因為我了解他。”
“小枝這個人，嘴硬心軟，別人給他一分好，他能記十分。小時候剛來我家吃飯，我給他分了一盒牛奶，他一直記著這件事，偷偷攢零花錢給我買禮物。我有的時候在想，是不是他得到過的在意太少，所以才會把一點點的好都視作珍貴。”
“我看得出來，你對他不一樣。傅先生，你這麼聰明，我想你也看得出來。”
“隻是……他在這件事上，的確反應慢了一些。”
簡琛的嘴角忽然露出苦澀的笑意，又極快地收拾妥當。
“傅先生……”
“他這樣的人，能為朋友兩肋插刀，卻很少為自己爭些什麼。因為他總覺得夠了。”
“你說得對，我沒什麼立場要求你。”簡琛頓了頓，目光卻仍堅定，“但如果哪天，你待他不夠好——”
他語氣轉沉，卻句句清晰。
“傅先生，就算是我這樣的人，也會再往前走一步。”
傅時敘垂眸，目光落在昭昭身上。他抬手，指腹輕輕撫過那團柔軟的發頂，語氣不急不緩，卻有一種不容置喙的冷靜。
“那你會發現，你就隻能走到這了。因為，你不會再有那個機會。”
目光交錯，鋒芒糾葛，暗湧在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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