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像個孩子一樣，跪在廢墟中，看著那具焦屍，哭得撕心裂肺。
帝王的尊嚴，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後悔了。
他真的後悔了。
他不該逼她的。他不該把她關進這個鬼地方，不該讓人那樣折磨她。
如果不關她，她就不會絕望。
如果不絕望，她就不會放火。
是他親手殺了她。
“皇上……您節哀……”禦林軍統領硬著頭皮上前，想要勸慰。
“滾開！！”
蕭景珩一把推開他，眼中滿是戾氣。
就在這時。
他的目光忽然凝固了。
在那具焦黑的屍體蜷縮的懷抱位置，在那隻已經燒得隻剩下骨架的手掌心裡，似乎……握著什麼東西。
那是她死前最後護著的東西。
甚至為了護住這個東西，她至死都保持著這種蜷縮的姿勢。
是什麼？
是悔過書嗎？
還是……給他的信？
一種莫名的希冀在蕭景珩那早已死去的心裡重新燃起。
也許……也許她在最後時刻後悔了呢？也許她還有話想對自己說呢？
他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掰開了那隻早已僵硬、碳化的手骨。
“哢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蕭景珩的心尖一顫。
手骨被掰開了。
那個被她死死護在手心裡的東西，終於露出了真容。
那一瞬間，蕭景珩像是被一道天雷擊中，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停止了。
那是一塊玉佩。
一塊羊脂白玉佩。
雖然經過了大火的焚燒，玉佩表麵已經被熏得漆黑，甚至因為高溫而有些微微的裂紋，但那熟悉的形狀，那溫潤的質地，蕭景珩這輩子都不會認錯。
那是……
那是當年沈映月剛入宮，作為九皇子的奶娘時，他強行寵幸了她之後，隨手扔給她的。
他還記得那個夜晚。
她瑟瑟發抖地跪在龍榻下，哭著求他放過她，說她隻是個身份低微的奶娘，配不上天子。
可他卻捏著她的下巴，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心中湧起的隻有征服的快感。
他強要了她。
事後，他將這塊隨身佩戴的玉佩扔在她赤裸的身上，像是賞賜一件玩物，高高在上地說道：
“拿著。從今往後，你就是朕的人。隻要你乖乖聽話，朕保你榮華富貴。”
那時候，她緊緊攥著這塊玉，眼中沒有欣喜，隻有屈辱和恐懼。
後來，她確實“乖”了。
她在他麵前溫順、柔情，甚至讓他以為，她已經忘記了那個夜晚的強迫，真的愛上了他這個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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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珩一直以為，她留著這塊玉，是因為這是他給她的“恩典”，是她對他動情的證明。
他以為，她早就臣服於他的皇權之下。
蕭景珩顫抖著手，將那塊玉佩從屍骨的手中拿了起來。
玉佩還是滾燙的。
那是大火留下的餘溫，燙得他的掌心一陣鑽心的疼。
他用大拇指，用力地擦去玉佩表麵的黑灰。
漸漸地，露出了下麵溫潤的白色。
“映月……”
“你還留著它……你心裡終究還是有朕的，對不對？”
一種巨大的酸楚和感動湧上心頭，讓他幾乎要將這塊玉揉進血肉裡。
他以為這是她最後的示弱，是她帶進墳墓的愛意。
可是下一刻。
當他翻過玉佩，看到背麵的那一刻。
他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瞳孔劇烈震顫，像是看到了什麼厲鬼索命的符咒。
玉佩的背麵，原本是光滑無字的。
可是現在，上麵卻多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那是被人用簪子或者是石頭，一下一下，硬生生刻上去的。
痕跡淩亂，深淺不一，顯然刻字的人當時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甚至可能滿手鮮血。
那是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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