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囚籠與帝王瘋魔
養心殿內，藥味濃鬱得令人窒息。
層層疊疊的明黃帷幔垂落，將這偌大的寢殿遮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絲光亮，宛如一座與世隔絕的陵墓。
“皇上……皇上您醒了！”
蘇培盛驚喜交加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跪在床榻邊，看著那個昏迷了整整一日一夜的帝王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蕭景珩的眼神有些渙散。
他盯著承塵上的龍紋，許久沒有動彈。腦海中最後定格的畫麵，是那漫天的大火，是那具蜷縮成一團的焦屍。
還有……
他的手猛地收緊。
掌心裡，傳來一陣硌人的觸感。
那是那塊玉。
那塊背麵刻著“斷”字的玉佩。
即便是在昏迷中，他也死死地攥著它，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摳出了血痕，仿佛隻要一鬆手，那個女人就會徹底消失在這一世的塵埃裡。
“皇上，您感覺如何？太醫就在外麵候著……”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蕭景珩開口打斷了他。
他的聲音沙啞粗礪，像是被煙火熏壞了嗓子，透著一股令人心驚的陰森。
“回皇上，已是……已是二月十六的午時了。”蘇培盛小心翼翼地答道。
“十六……”
蕭景珩喃喃自語，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那就是說，她已經走了一天了。”
他慢慢地撐著身子坐起來。
動作僵硬，神情麻木，像是一具被抽去了靈魂的軀殼。
“傳朕旨意。”
他看著手裡那塊染血的玉佩，眼神瞬間變得偏執而瘋狂，一字一頓地說道：
“沈氏……秉性純良，淑德含章，深得朕心。”
“今遭此大劫，朕心甚痛。”
“追封沈氏為……‘孝湣皇後’。”
“以元後之禮，葬入泰陵地宮，與朕……百年之後同穴而眠。”
“轟——”
這道旨意一出，無異於在原本就動蕩不安的朝堂上扔下了一顆炸雷。
蘇培盛嚇得麵無人色，頭磕在地磚上砰砰作響：
“皇上！皇上三思啊！”
“沈庶人……沈氏她是帶罪之身啊！她是畏罪自焚的廢妃！按照祖製，連皇陵都入不得，怎麼能……怎麼能追封皇後？！”
“更何況……中宮尚在，那拉皇後雖然還在養傷，但並未廢後啊！這一國豈能有二後？這……這於理不合啊！”
“你在教朕做事？”
蕭景珩猛地轉過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蘇培盛，像是一頭被激怒的惡狼。
“啪！”
他隨手抓起枕邊的一個玉枕，狠狠地砸在了蘇培盛的頭上。
鮮血瞬間流了下來，染紅了地毯。
“朕說是皇後，她就是皇後！！”
蕭景珩歇斯底裡地吼道，脖頸上青筋暴起：
“誰敢說她是廢妃？！誰敢說她是罪人？！”
“她是朕的妻子！是朕唯一的妻子！”
“去傳旨！現在就去！誰敢攔著，朕就殺了誰！殺了他九族！！”
……
乾清宮外。
大雨過後的天空陰沉沉的，烏雲壓頂，讓人喘不過氣來。
內閣大臣、六部尚書，以及那拉氏一族的舊部，烏壓壓地跪了一地。
“皇上！不可啊！此乃亂命！”
“沈氏乃是妖妃！是瘋婦！若是追封為後，置祖宗家法於何地？置那拉皇後於何地？！”
“請皇上收回成命！否則臣等便長跪不起！”
禮部尚書痛哭流涕，額頭都磕破了，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蕭景珩穿著一身素白的喪服——那是他強行讓人趕製的，不合規矩，卻沒人敢勸。
他赤著腳，站在高高的丹陛下，冷眼看著下麵這些所謂的“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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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權衡利弊，沒有了帝王的深沉隱忍。
隻有一種令人膽寒的瘋魔。
“長跪不起？”
他輕笑一聲，笑聲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帶著一股嗜血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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