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阿娘也說爹爹早就不在了……”
“那是他們眼瞎。”
顧清河從袖中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
他從未哄過孩子，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父親。
但他知道，此刻，他必須站出來。
為這個命苦的孩子，撐起一片天。
“以後，若是二胖再敢這麼說，你就告訴他。”
顧清河頓了頓，耳根有些發紅，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你有爹爹。你爹爹雖然眼睛不太好使，雖然有些笨，但他會接送你放學，會教你讀書認字，誰敢欺負你，他絕不答應。”
暖暖愣住了。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麵前這個清瘦卻溫暖的懷抱。
“先生……你是說……”
小丫頭的心思總是最敏感，也最直接的。
她渴望那份缺失的父愛太久太久了。
她突然伸出小手，抱住了顧清河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帶著一絲試探，一絲期待，小聲地喚道：
“顧爹爹？”
顧爹爹。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顧清河的耳邊炸響。
震得他渾身僵硬，手足無措。
他這一生，被稱為“殿下”，被稱為“皇兄”，被稱為“逆子”，也被稱為“先生”。
卻從未有人，喚過他一聲“爹爹”。
這稱呼太重了。
重得讓他這個早已心如死灰的隱太子，眼眶都有些發熱。
他沒有推開暖暖。
相反，他的手臂慢慢收緊，將這個小小的、柔軟的生命緊緊護在懷裡。
“哎。”
他應了一聲。
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柔與承諾。
……
這一幕，恰好被來送點心的沈映月聽到了。
她站在書房的窗外，手裡端著一盤剛做好的紅豆酥。
透過半開的窗欞，她看到了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
聽到了那一聲脆生生的“顧爹爹”，也聽到了顧清河那一聲沉甸甸的“哎”。
沈映月的腳步頓住了。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不僅僅是臉，連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層緋紅。
她本該衝進去，糾正暖暖的稱呼，告訴她不可以亂叫，這樣會壞了先生的名聲，也會讓人誤會。
可是……
她的腳卻像是生了根一樣，挪不動分毫。
她的心裡，並沒有反感，沒有憤怒。
隻有一種酸酸漲漲、卻又暖洋洋的感覺，像是喝了一碗陳年的花雕酒，有些微醺。
她看著顧清河。
那個有著嚴重臉盲症、社恐、總是低著頭走路的男人。
此刻，他抱著暖暖的樣子，是那麼的自然，那麼的……像一個父親。
那個早逝的丈夫沒能給暖暖的，那個冷血的婆家奪走的，如今，竟被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男人，一點一點補了回來。
這種平淡的煙火氣。
這種有人護著、有人撐腰的日子。
竟然是她兩輩子都沒體驗過的奢侈。
“阿娘！”
就在這時，眼尖的暖暖看到了窗外的沈映月。
小丫頭從顧清河懷裡鑽出來，興奮地揮手：
“阿娘！你來啦！顧爹爹在教我寫字呢！”
顧爹爹。
當著沈映月的麵，這一聲叫得更加響亮，也更加……令人羞恥。
顧清河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慌亂地站起身，手足無措地看向窗外。
雖然他看不清沈映月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得到，她此刻定然是驚訝的，或許……還會生氣？
畢竟，這關乎女子的清譽。
“沈……沈娘子。”
他結結巴巴地解釋，額頭上又冒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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