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該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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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我那雙生來便能窺破虛妄的靈目，毫無征兆地、猛然灼燒起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高溫，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認知根基被瘋狂搖撼的劇痛與混亂。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冰冷的針，同時刺入眼球後方最脆弱的神經，然後注入沸騰的毒液。眼前璿璣仙尊那包裹在淡金色蟲絲中、寶相莊嚴的身影，開始扭曲、重影，時而清晰如舊，時而……竟真的仿佛褪去偽裝，顯露出內裡那巨大、蠕動、不可名狀的蟲體本質！
“不……不對……”
我悶哼一聲，死死按住劇痛欲裂的雙眼，指縫間滲出溫熱的液體，不知是血還是淚。腦海中，璿璣仙尊那冰冷的話語如同魔音灌耳，循環不休：
‘你如何確定，不是你的腦海裡，也盤踞著一隻更狡猾的蠕蟲？’
‘它讓你看見我們皆是魑魅魍魎……好汲取背叛與死亡的養分……’
過往堅信的一切，那些用靈目親眼“看見”的蟲影，白鶴村的血仇，張鬆的悲憤，同門體內猙獰的共生體……此刻竟都劇烈晃動起來，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巨石！如果……如果從一開始，我所見的“真實”，就是另一隻更高明、更恐怖的“蟲”為我編織的幻境呢？如果我的仇恨、我的掙紮、我所有的行動，都不過是這隻“認知之蟲”精心策劃的養料收割儀式呢？
極致的自我懷疑，比任何肉體酷刑都更令人崩潰。丹田處的“異脈”也受到牽連，靈力亂竄，與那股灼燒眼目的詭異力量瘋狂衝撞，讓我幾乎站立不穩，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看來，你並非毫無破綻。” 璿璣仙尊冰冷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掌控一切的漠然。他能感覺到我精神與靈力體係的劇烈動蕩，那正是他話語想要達成的效果——不戰而屈人之兵，從根源上瓦解叛逆者的意誌。
然而，就在我心神即將被那無窮儘的自我質疑吞噬、靈目灼痛幾乎要將我焚毀的刹那——
“癡兒！靜心！莫被他舌底蓮花、顛倒黑白的‘篡改之能’所惑！”
一聲蒼老、嘶啞，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沉靜與破邪力量的低喝，如同暮鼓晨鐘，陡然在這空曠死寂的長明仙府中炸響！
這聲音……是張鬆？！可他魂魄重傷，不是被阿衡帶走了嗎？
緊接著，另一道清朗、平和，仿佛帶著蜀中竹林霧氣與錦繡籌算餘韻的聲音，悠然接上，直接響徹在我的識海深處，如清泉灌頂：
“真作假時假亦真，無為有處有還無。寧小友，你目中所見，心中所感，血仇所在，豈是區區‘懷疑’二字可抹殺？汝之靈目，非蟲賜，乃天授，破妄存真，本是汝族世代守護、抗衡‘天蟲’之薪火！”
這後一個聲音……是誰？為何有種莫名的、令人心神鎮定的熟悉與信服感？
我強忍著劇痛，勉強睜開被血水模糊的雙眼。
隻見長明仙府那被我劈開的大門處，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兩道虛實不定、卻凝實無比的身影，緩緩浮現。
左側一人，身形佝僂，披著殘破陳舊的青色道袍，臉上遍布樹皮般的皺紋與老人斑，眼眶空洞，正是本應遠遁養傷的張鬆！然而此刻，他雖依舊是魂體，周身卻流轉著一層溫潤沉靜的銀白光暈，魂體凝實遠超從前，手中那根桃木杖更是熠熠生輝，杖頭隱隱有玄奧的古符文明滅。
而右側那人，則讓我的呼吸徹底停滯！
他身著樸素的文士青衫，頭戴方巾，麵容清臒，三縷長須，雙目開闔間似有山川星河流轉，又帶著一絲洞悉世情的睿智與淡淡的疲憊。他手中並無兵器，隻虛托著一卷似虛似實的竹簡光影，氣息淵深如海，卻又與蓬萊靈力格格不入，帶著一種迥異於當世的、古老而純粹的道韻。
法正！法孝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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