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破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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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過染血的白玉長階，漫過被晨光稀釋卻依舊嗆人的血腥與焦煙。
仙雲依舊繚繞，卻再無法遮掩山巔那觸目驚心的瘡痍與死寂。逃亡的腳步聲早已遠去，隻剩風穿過破碎殿宇的嗚咽，以及零星垂死的呻吟。
在清晨第一縷真正意義上的、來自真實人間的陽光刺破蓬萊常年靈霧的刹那——
我站在了“長明仙府”緊閉的、流轉著厚重金光禁製的沉重大門前。
沒有猶豫。
抬手。
掌心之中，那條紮根丹田、與我生命徹底交融的“異脈”驟然鼓蕩，澎湃的靈力混合著一種清冽而堅韌的、仿佛能洞穿虛妄的本源氣息，彙聚於指尖。不再是蓬萊心法模擬出的任何屬性，那是獨屬於我“靈目”與“異脈”的力量，是看破真實後孕育出的鋒芒。
並指如劍，淩空一劃！
“嗤——！”
沒有驚天巨響，隻有一道細微卻無比銳利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輕響。門上那足以抵禦元嬰修士全力轟擊的金光禁製，如同被熱刀切入的油脂，出現了一道筆直、光滑的裂痕，隨即迅速蔓延、黯淡、崩解！
沉重的門扉，無聲地向內滑開一線，露出其後深邃幽暗的殿宇空間。
晨光從我身後湧入，在地麵上投出一道長長的、孤絕的身影。
我抬步，跨過門檻，走入這片璿璣仙尊閉關的、象征著蓬萊至高權力與修為的禁地。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陳舊香料與某種難以言喻的、甜膩中帶著腐朽的氣息。
大殿空曠，唯有最深處，一點如豆的、非燈非火的幽藍光暈懸浮，照亮一個盤坐於古老蒲團上的身影。
我的師父，璿璣仙尊。
他依舊穿著那身纖塵不染的月白道袍，須發如雪，麵容在幽藍光暈下顯得愈發俊逸出塵，寶相莊嚴，仿佛真正超脫物外的畫中仙神。
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曾經矍鑠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眸，此刻卻蒙著一層淡淡的、宛如琉璃的冷光，剔除了所有屬於“人”的溫度與情緒，隻剩下俯瞰螻蟻般的漠然與一種近乎非我的神性。
而我的靈目，早已穿透這層完美的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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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丹田氣海之處，那團曾經強大凝實、形態威嚴（或許類似盤龍或仙鶴）的金色黏蟲，此刻的狀態已然不同。它不再僅僅是“盤踞”，而是在……“吐絲”。
無數細如發絲、卻堅韌無比、散發著淡金色光澤的黏膩絲線，正從蟲體周身無數細小的氣孔中緩緩分泌、抽出，並非雜亂無章，而是遵循著某種古老玄奧的軌跡，層層疊疊，交織纏繞，正將他自身的臟腑、經脈、乃至部分神識，緩緩包裹其中。那景象，詭異又靜謐，宛如一隻步入生命某個關鍵階段的春蠶，正為自己構築一個與世隔絕的“繭”。
度劫後期，破繭成蝶？不，是破“人”成“蟲”，是為最終化為那後山禁地中“肉山”般太上長老的可悲前奏。那“繭”成之日，或許便是他徹底失去自我，成為純粹蟲族延伸的“母巢”工具之時。
他看著我，眼神無波無瀾，仿佛我的闖入、門禁的破碎，隻是微風拂過水麵的一絲漣漪。聲音從殿宇深處傳來，空曠、平靜，帶著一種奇異的回響，仿佛不是通過喉嚨，而是某種靈力共振發出：
“昨夜滿山的動靜，你鬨出的？”
我停下腳步，站在大殿中央，仰頭望著高遠處那團幽藍光暈下的身影，想了想，如實回答：
“不算。”
頓了頓，補充道：
“畢竟，我沒逼著他們滿山亂竄，也沒把蟲子塞進他們肚子裡。我隻是……撤走了蒙在他們眼上的布，敲碎了讓他們聽不見真實聲音的鈴。”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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