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被心魔所趁，或是受了外魔引誘，也在深更半夜，四處燃放鬼火磷光，滿山呼喊什麼‘醒來’、‘拯救’、‘掙脫枷鎖’……”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穿越漫長時光的漠然：
“可笑，當真可笑。”
窒息的痛苦中，我努力抬起眼，迎著他那非人的目光，沒有恐懼，隻有一種深沉的悲憫與清醒的諷刺。我扯動嘴角，咳出一口因內臟受壓而湧上的腥甜，聲音嘶啞卻清晰：
“沒人……想動搖您的‘道心’。”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最後的諫言，也如同最後的宣判：
“但您……活了二百多年，度劫問道，號稱明心見性……”
“是不是也該，偶爾睜開眼……”
“看看這真實的人間？”
話音落地的刹那，我垂在身側、早已蓄勢的左手猛地一握！
腕間最後一顆、也是最大的一顆，內裡中空、填滿了濃縮到極致“抑蟲粉”的菩提子，應聲而碎！
“噗——”
不再是粉塵，而是一團濃鬱如霧的、帶著奇異草木苦澀氣味的純白粉霧，猛地在我周身炸開，並隨著我刻意引導的殘存靈力，迅速向著璿璣仙尊的方向彌漫而去！
這已是我手中最後、也是理論上效力最強的“武器”。張鬆提點過，阿衡留下的信息也暗示過，此物對高階蟲體亦有乾擾之效。
白霧漫過幽藍光暈，沾上他雪白的須發、月白的道袍，甚至試圖鑽入他微微翕動的鼻息。
然而——
璿璣仙尊的麵色，沒有絲毫變化。
沒有預期中的靈力滯澀，沒有蟲體不適的微顫，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那足以讓金丹弟子蟲體沉睡、讓元嬰修士感到強烈困倦的粉末，落在他身上，如同最普通的塵埃，被他周身那層無形的、仿佛與蟲繭融為一體的力場悄然隔絕、湮滅。
他依舊穩穩坐在那裡，包裹他的淡金色絲線，依舊在不急不緩地吞吐、編織。
“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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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開口，吐出的詞彙冰冷如初。仿佛我拚儘一切的手段，在他眼中隻是另一場幼稚的表演。
然後，他問了一個問題。一個聽起來平淡，卻比任何淩厲術法都更鋒利、更直指核心的問題：
“何況，何為真，何為假？”
他的語氣，在此刻才真正顯露出一種俯瞰眾生、執掌定義權的、極致的狂妄：
“我信，則為真；我否，則為虛。”
“這蓬萊仙山是我真，那山下紅塵亦是我真。仙法道術是我真，蟲形魔念亦可是我真。何為真幻，由我定義，由我道心裁定。你眼中所謂‘真實’，不過是另一種形態的‘心魔’，另一種試圖侵蝕我道基的‘虛妄’。”
“哢嚓！”
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在大殿中突兀響起！
我左側的肋骨，在那無形力量的精準碾壓下，瞬間斷折！尖銳的斷骨刺破肌肉，甚至可能已紮入肺葉！
“呃——！”
劇痛如同海嘯般淹沒而來，我渾身痙攣，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眼前陣陣發黑。
然而，在這極致的痛苦中，我卻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斷續，帶著血沫，充滿了無儘的諷刺與一種“果然如此”的明悟。
“原來……原來張鬆前輩……說的……是真的啊……”
我喘息著，斷斷續續地說道，目光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璿璣仙尊：
“度劫……度劫……所謂度劫期……不僅能短暫掙脫蟲體對感官的絕對蒙蔽……甚至能……憑借強大修為……暫時‘回到’……或者說，‘看到’……一部分被蟲體篡改前的……真實人間景象……對吧？”
我咳出更多的血，卻笑得越發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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