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滿是嘲諷與絕望。
“好、好、好……男人果然都是薄情寡義之徒!” 她一字一頓,字字泣血,“當年璿璣如此,為了掌門之位,為了那虛偽的正道名聲,便可設計害我!今日你阿衡亦如此,為了你那所謂的大義,為了這不知是福是禍的‘希望’,便可眼睜睜看我淪亡!”
她周身紫黑色的氣息再次開始不穩地鼓蕩,破損的紗裙下,更多扭曲的蟲影在皮膚下遊動,顯得格外猙獰。“說什麼尋找他法……三百年了!若有他法,我何至於此!阿衡,今日要麼你讓開,要麼……就連我這故人一並斬了吧!讓我死在這生我養我的故土,也省得日後徹底變成怪物,汙了你們的眼!”
話音未落,她已然合身撲上!這一次,不再是戲耍般的觸手纏繞,而是真正的搏命之擊!她殘存的人形幾乎完全崩解,化作一團湧動著無數紫黑觸手與蟲肢的恐怖怪物,帶著腥風與歇斯底裡的怨毒,撲向阿衡和他身後的寧晚!
阿衡長歎一聲,那歎息中包含著太多無奈與決絕。他手中青竹杖輕輕一頓地。
“篤。”
一聲輕響,卻似敲在某種韻律的節點上。以竹杖落點為中心,一道淡青色的、複雜無比的圓形陣紋瞬間展開,將他和寧晚護在中心。陣紋光芒不盛,卻散發著一股中正平和、潤物無聲的古老氣息,與紫萸那狂暴汙穢的蟲力形成了鮮明對比。
“青霖潤生陣……你果然得了法正的部分真傳……” 紫萸所化的怪物撞在陣光之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她痛苦地嘶鳴,攻勢卻更加瘋狂。
阿衡不再言語,左手掐訣,右手竹杖如筆,在空中虛劃。每劃一道,便有一枚閃爍著微光的古樸符文融入陣中。陣法光芒流轉,並不淩厲反擊,而是如同綿綿春雨,不斷消融、淨化著紫萸攻擊中攜帶的汙穢蟲力,並隱隱試圖安撫她體內暴動的蟲巢。
這不是生死相搏,更像是一場艱難而痛苦的疏導與鎮壓。阿衡額頭漸漸見汗,顯然維持此陣並控製力度,對他消耗極大。
而陣外的紫萸,在瘋狂攻擊了數十息後,動作忽然一滯。她體內那龐大的蟲巢,在“青霖潤生陣”的持續影響與之前靈目異變的餘威震懾下,竟出現了短暫的不協調與反噬跡象!
“呃啊——!” 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怪物般的身形劇烈顫抖,無數觸手失控地拍打地麵,激起塵土飛揚。
阿衡看準時機,竹杖猛地向某個方位一點!陣光驟然收縮,化作一道凝實的青色鎖鏈,瞬間纏繞上紫萸本體(那尚保持人形的頭顱與軀乾部分),將其暫時禁錮。
“紫萸,冷靜!” 阿衡低喝,聲音帶著某種清心鎮魂的力量。
紫萸掙紮著,眼中的瘋狂與血色漸漸被痛苦和一絲清明取代。她看著眼前神色複雜卻堅定的阿衡,又感受著體內蟲巢那蠢蠢欲動、即將再次壓倒她神智的反噬,終於,一絲深切的疲憊與絕望湧上心頭。
她知道,今日事不可為了。有阿衡在,她奪不走那眼睛。而繼續僵持,一旦自己徹底失控,或許真會死在此地,或者……變成完全失去理智的蟲怪。
“嗬……嗬嗬……” 她低笑起來,笑聲淒涼,“阿衡……你贏了。為了你的大義……好好護著她吧……但記住我的話……”
她轉頭,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終於勉強撐起身子、正驚疑望著這一切的寧晚,那目光複雜到了極致。
“小丫頭……好好珍惜你這雙眼睛……也好好想想,今天它救你時,那感覺……真的對勁嗎?我娘當年……便是信了它的‘善’,最終卻……” 她的話沒有說完,猛地掙脫了並未真正緊固的青色鎖鏈——那鎖鏈更多是象征與警示。
紫萸身上紫黑光芒一閃,化作一道黯淡的遁光,朝著與白鶴村相反的方向疾射而去,轉眼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隻留下一句漸不可聞的喃喃隨風飄散:
“望你……莫要步我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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