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舊日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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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刺懸停，毒涎欲滴。
紫萸眼中貪婪與快意交織，指尖又催進一分。她幾乎已觸碰到那溫熱的眼球，觸碰到那傳說中能讓她重獲新生的“鎮靈瞳”——
就在這一瞬。
寧晚的雙眼，陡然變了。
所有屬於“寧晚”的情緒——恐懼、不甘、憤怒——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空洞，一種俯瞰螻蟻般的非人漠然。眼白與瞳孔的界限瞬間模糊，化作兩潭深不見底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純粹黑暗。
紫萸的指尖，那根足以洞穿金鐵的骨刺，在觸及那黑暗的刹那，發出了輕微卻令人牙酸的“嗤”聲。
沒有碰撞，沒有火光。
就像一滴水落入燒紅的烙鐵，骨刺的尖端，連同其上的毒性與紫萸灌注的靈力，開始無聲地湮滅。不是折斷，不是融化，而是從最基本的形態上崩解，化為比塵埃更細微的虛無。
“什麼？！” 紫萸臉上的獰笑僵住，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她猛地抽手，卻發現整條手臂連同那些纏繞寧晚的觸手，都傳來一陣可怕的麻木與抽離感。仿佛她延伸出去的力量與感知，正在被那雙眼中的黑暗吞噬、否決。
更讓她神魂俱顫的是，在那黑暗的注視下，她體內瘋狂搏動的蟲巢，竟傳來一陣本能的、源自生命層次深處的戰栗與蟄伏之意！那不是被鎮壓，而是低等生命遇見天敵般的恐懼！
寧晚的嘴唇微動，一個冰冷、平板，毫無她本人音色特質的聲音，仿佛從極遙遠的時空傳來，輕輕吐出幾個字：
“……低等……寄生體……離開……我的……容器……”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卻磅礴的波動以寧晚為中心猛地擴散！
嗡——！
沒有聲音，卻仿佛有萬千生靈在靈魂層麵發出一聲哀鳴。所有紫黑色的觸手，無論粗細，都在接觸到波動的刹那僵硬、萎縮、失去所有光澤與活性，如被抽乾了所有生機的枯藤般簌簌斷裂！
“噗通！” 寧晚摔落在冰冷的墳土上，眼中的黑暗如潮水退去，重新顯露出她因劇痛和虛弱而渙散的眼神。劇烈的頭痛和靈魂被抽空般的疲憊瞬間淹沒了她，她蜷縮著，視野模糊，耳邊嗡嗡作響，幾乎昏厥。
紫萸踉蹌後退數步，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迅速恢複常態、卻殘留著莫名虛弱感的手臂，又看看地上那個仿佛去了半條命的少女。
“不對……這感覺……” 紫萸的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鎮靈瞳’怎會……怎會‘吞噬’？古籍記載，它隻是鎮壓、淨化……這分明是……掠奪生機、否決存在！” 一個令她骨髓發寒的念頭浮現，“難道……我們都錯了？這東西根本不是……”
“看來，三百年過去，你依然執迷不悟，紫萸。”
一道蒼老、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自不遠處一株老樹後響起。
紫萸猛地轉頭。
一個身影從陰影中緩步走出。那是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深青色布袍的老者，頭發花白，用一根木簪束著，麵容清臒，皺紋深刻如刀刻，唯有一雙眼睛，明亮銳利，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手中並無兵器，隻握著一根看似普通的青竹杖，杖身油亮，不知盤磨了多少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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