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騙凡夫俗子的雛兒罷了。指望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仙師’？嗬嗬，這些狗屁仙……”
他的話語猛地一頓，像是被什麼硬生生掐斷。那雙鷹眼裡驟然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明的光芒——有痛楚，有憤恨，有迷茫，最終化為一片更深的陰鬱。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將後麵的話咽了回去，隻是看著寧晚，冷冷道：
“我勸你，趁早從哪兒來，滾回哪兒去。這趟渾水，不是你這種繡花枕頭該淌的。”
寧晚聽著他夾槍帶棒的話語，心中那股煩躁卻奇異地平複了些許。不是因為不動怒，而是趙誌尋那句未竟的“狗屁仙……”以及他眼中閃過的情緒，讓她莫名想起了另一個人——她那颯爽剛烈、最終卻因無法承受罪孽而自刎謝罪的二師姐，宣燕。
眼前這刀客，對“仙師”似乎有種根深蒂固的厭惡與不信任，這背後，恐怕不止是除虎失敗那麼簡單。
“趙大俠未曾見我出手，便妄下結論，未免太過武斷。” 寧晚語氣依舊平靜，卻帶上了一絲針鋒相對的銳氣，“你既然如此看不上我這‘宗門雛兒’，不如，我們當場過上幾招如何？也讓寧某領教一下，能讓縣令都欽佩的‘斷魂刀’，究竟是何等風采。”
“鋥——！”
話音未落，寧晚反手拔劍！一泓秋水般的寒光乍現，長劍出鞘的輕鳴在山道間回蕩，凜冽的劍氣雖未外放，卻已讓周遭溫度仿佛驟降幾度，離得近的幾個鄉勇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後退半步。
眾人皆被這突如其來、卻又淩厲無比的劍氣驚住，現場一片死寂。
唯有趙誌尋，神色未動。他的目光落在寧晚手中那柄看似普通、卻在晨光中流淌著內斂寒芒的長劍上，眼中第一次掠過一絲稍顯認真的神色。
“好劍。” 他評價道，語氣依舊平淡，“可惜，跟了你這麼個不知深淺的主子。正好，老子也憋了一肚子火，就拿你活動活動筋骨，也讓老子看看，你們這些鼻孔朝天的修士，除了會擺弄些花裡胡哨的法術，手上到底有幾分真功夫！”
說罷，他左臂一振，“鏘啷”一聲，那柄古樸長刀應聲出鞘！刀身並非雪亮，反而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青灰色，刃口處有細密的磨損痕跡，卻自有一股曆經百戰、飲血無數的森然殺氣彌漫開來。他單手持刀，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起手式，身形微沉，氣機瞬間鎖定寧晚。
氣氛驟然緊繃如滿弦之弓，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使不得！使不得啊！”
“兩位大人！仙師！趙大俠！萬萬不可！”
李二和幾個機靈的鄉勇駭得臉色發白，慌忙衝上前，分成兩撥，拚命拉住寧晚和趙誌尋的胳膊，連連勸解。
“咱都是來為民除害的，是自己人！自己人哪能動刀動槍啊！”
“是啊是啊，那孽畜還沒除掉，咱可不能先內訌，讓那畜生看了笑話！”
眾人七嘴八舌，總算暫時將兩人隔開。趙誌尋冷哼一聲，還刀入鞘，但那雙鷹眼依舊冷冷盯著寧晚，警告意味十足：
“小丫頭，老子不管你什麼來頭。進了山，你要是敢拖後腿，或者耍什麼花花腸子，老子手裡的刀，第一個不認人！”
寧晚也緩緩收劍，聞言，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趙大俠還是多擔心一下自己吧。你若真有傳言中那般本事，上次，這黑風嶺的虎患，就該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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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星迸濺。最終，誰也沒再說話，趙誌尋冷哼一聲，轉身，大步流星地當先朝著山路走去。那二十幾個鄉勇麵麵相覷，猶豫了一下，大部分還是咬牙跟了上去。李二看了看寧晚，欲言又止，終究也轉身跟上隊伍。
寧晚落在最後，看著前方那群悲壯而雜亂的背影，心中暗歎一聲。罷了，既然攔不住，跟上來，生死便各安天命吧。她提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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