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進藏經閣，上三層以上。”寧晚也不繞彎子。
“三層以上？！”少年倒吸一口涼氣，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寧晚，“你瘋了？！那裡連普通內門弟子都難進去！禁製一層比一層狠，看守的都是金丹期的師叔祖！我……我平時也隻敢在一二層和地下雜庫順點沒人惦記的邊角料……三層以上？進去了就未必出得來！”
“不用你陪我進去。”寧晚語氣平靜，“告訴我側門禁製的薄弱點，最近三天的輪值規律和那兩位執事師兄的‘小習慣’。再給我弄一塊能暫時通過一二層基礎禁製的‘除塵令’或者類似的東西。其他的，我自己處理。”
少年沉默了，臉上陰晴不定。提供這些信息風險巨大，一旦泄露，他在這昆侖就再無立足之地，甚至小命難保。但……比起此刻人贓並獲、被當場拿下，似乎又有了轉圜餘地。而且，這女人敢圖謀三層以上，恐怕真有些非常手段……或許，這是一次投資？
“除塵令……我能搞到臨時的。禁製的‘小門’和輪值的‘空隙’，也可以告訴你。”少年咬了咬牙，終於點頭，但隨即豎起兩根手指，“不過，你得答應我兩件事。”
“說。”
“第一，如果你栽了，被抓住了，打死也不能把我供出來。”少年眼神狠厲了一瞬，這與年齡不符的狠勁，反而顯出其能在險境生存的真實一麵。
“可以。”寧晚點頭。
“第二……”少年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那光芒裡混雜著渴望、好奇，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如果你在三層以上，某個積滿灰塵的角落，看到一本叫做《玄幽錄》的……黑色封皮，沒有署名，薄薄的，像是什麼皮子做的冊子……想辦法，把它帶出來給我。或者，至少告訴我……裡麵大概寫了什麼。”
《玄幽錄》？寧晚心中微凜。這少年為何點名要此書？這書與他有何關聯？但此刻，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我儘量。”她給出了承諾。
“成交！”少年不再猶豫，語速極快地低聲交代起來。他將側門某處因陣法年代久遠、靈力流轉偶爾會出現一刹那滯澀的“窗口期”精確告知，又詳細描述了未來三天負責那片區域的兩名輪值執事弟子的性格特點、換班時習慣的鬆懈時刻、甚至其中一人午後易打瞌睡的小毛病。
最後，他從貼身的、縫著補丁的內袋裡，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枚邊緣磨損、刻著“滌塵”二字的小木牌。
“喏，過期未繳的除塵令，裡麵的靈力印記快散光了，但糊弄一二層那些死板的感應禁製，還能頂個把時辰。”少年將木牌遞過來，神情嚴肅地警告，“進去後，立刻找角落躲好，等正式的巡查過去再動！記住，千萬別上四層！那裡的禁製是‘活’的，據說有上古留下的陣法之靈看守，專門抓闖入者，進去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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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晚接過尚有少年體溫的木牌，點了點頭：“多謝。”
少年擺擺手，重新包好他的“戰利品”，身形一矮，便靈巧地消失在竹林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
兩個時辰後，日影西斜，為藏經閣宏偉的輪廓拉出長長的陰影。
寧晚如同一抹真正的影子，憑借少年提供的“窗口期”和那枚“滌塵令”，有驚無險地穿過側門，潛入了寂靜的藏經閣一層。濃重的陳年墨香、靈木清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防蠹藥味撲麵而來。她低垂著頭，偽裝成最不起眼的清掃雜役，避開了幾波例行巡查的弟子，沿著盤旋而上的樓梯，悄無聲息地登上了三層。
環境陡然不同。
書架更高大，以靈玉或罕見靈木打造，散發著淡淡的寶光與防腐靈氣。空氣中靈力與古舊氣息交織，更顯凝重。典籍也多為玉簡、骨片、獸皮卷軸，甚至一些氣息晦澀的封印載體，安靜地躺在禁製微光中。
這裡的“看守”不再是肉眼可見的弟子，而是數道強大而隱晦的靈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溫柔又嚴密地覆蓋著每一個角落。任何未經許可的靈力波動，都會瞬間驚動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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