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韌非紙非帛,顏色暗沉近黑,似某種經過特殊鞣製的古老皮革。封麵沒有任何字跡,隻有一些早已褪色、難以辨認的詭異紋路,像是祭祀的符號,又像扭曲的蟲形。
翻開。
裡麵的文字,並非當今修真界通用的任何字體,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扭曲、仿佛蟲爬或鳥跡般的奇異符文。按理說,寧晚絕無可能認識。
但當她凝聚心神,以靈目凝視這些符文時——奇跡發生了。
那些靜止的筆畫,仿佛“活”了過來,在她“眼中”自行拆解、重組,化為她能夠理解的意念流,湧入腦海。仿佛這冊子本身,就蘊含著一道跨越時光的“神念”,在靜靜等待一雙能夠“看見”它、有資格“聆聽”它的眼睛。
而“聆聽”到的內容,讓寧晚如墜冰窟,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這不是修煉法門,不是奇聞異錄。這是一段被刻意從曆史中抹去、被重重謊言掩蓋的、血淋淋的創世(對蟲族而言)秘辛。
大意如此:在久遠到時光長河都泛起迷霧的年代,此方天地靈氣充盈活潑,萬物有靈,皆可踏上修行之路。而人類,因其天生七竅通達、情感豐沛、靈慧自生,在感應、引導、轉化天地靈氣方麵,擁有著其他種族難以企及的先天稟賦。
後來,“天外之客”(蟲族)降臨。它們自身難以直接適應此界狂暴的靈氣環境,於是發現了寄生人類這條“捷徑”——以人體為過濾器與轉化爐,借殼修行。
起初隻是簡單共生。但問題很快暴露:人類壽命太短。往往蟲體遠未恢複巔峰,宿主便已壽儘,蟲體不得不承受巨大損耗,另尋新殼。效率低下,損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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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外客”中的智者開始尋求更“高效”、更“持久”的利用之道。
它們發現,與其辛苦地從天地間汲取原始靈氣慢慢轉化,不如直接掠奪其他修行者(無論人、妖、精、怪)已經淬煉提純好的現成靈力。這便是後世一切“奪舍”、“吞噬金丹”、“煉化妖嬰”等血腥邪術的最初藍圖與理論源頭。
更可怕、更冰冷的結論在無數次“實驗”後得出:天地間最“滋補”、最“高效”的靈氣源,正是人類修士本身。 因為人類修行,正是用最適合蟲體吸收的靈氣,以最高效的方式,轉化為了自身的精氣神三元。吃什麼天材地寶,都不如直接“吃人”大補。
冊中毫無感情地記錄,它們嘗試了上百種“吃人”的方法。每一次大規模“實驗”,便對懵懂的凡人種族散播“末法時代”、“天地大劫”的謠言,以掩蓋屍山血海。最終,它們發現生啖血肉會浪費太多精華靈力,且直接殺戮產生的“因果業力”與“怨念反噬”對蟲體也有損害。
於是,技術再次“革新”——不食肉身,隻吞神魂。
但人類神魂結構精妙,三魂七魄中,“陽魂”(命魂)乃生命根本,一旦離體,肉身立死。這不符合“可持續收割”的理念。
於是,更“精巧”的方案誕生:精確吞噬“二魂七魄”,僅留一絲陽魂維係肉身不滅。這樣,人雖變得癡傻呆滯,淪為無知無覺的活軀殼,卻不會立即死亡。蟲體既能攫取大量純淨魂力與靈慧本源,又巧妙地繞開了大部分“直接致人死亡”的天地因果。
字裡行間,詳儘記載著它們總結出的“收割法則”:何種體質(如徐樂然那般“靈氣充盈”者)最“滋補”;哪個年齡段(童稚初開、靈慧未固時)魂力最“純淨”;如何建立穩定的“養殖區”(凡人國度與低階修士群體);如何引導“肉畜”自我繁衍、優化“品種”……
將人,完全物化為可以規劃、培育、收割的“資源”。
“噗——!”
極致的憤怒、惡心與冰寒交織,衝垮了寧晚強行維持的冷靜。她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噴出,正濺在那古老漆黑的冊頁之上。
暗紅溫熱的血珠,在冰冷皮頁上緩緩暈開。
異變,就在此刻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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