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萬仙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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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燼，從指縫簌簌落下，冰冷，沒有一絲餘溫。
寧晚僵立在藏經閣最深的陰影裡，掌心空空，唯有那本黑色冊子化為虛無的觸感殘留，以及腦海中轟鳴不止的、來自千年前，甚至更久遠之前的低語與警示。
“靈目子”……“歸一源質”……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靈魂上。
原來如此。
原來她那與生俱來、被視為異類、帶來無數災厄卻也賦予她反抗之眼的“靈目”，並非偶然。它是一份跨越漫長時光的“傳承”，一個被預設的“標記”。古往今來，像她這樣的“靈目子”恐怕不止一位，他們都曾窺見過這蟲巢體係的冰山一角，都曾試圖掙紮、反抗，試圖點燃那所謂的“真火”……
然後呢？
然後，大概都如那本冊子般，化為了曆史的塵埃，連名字都未曾留下。蓬萊的烈焰，薑維的千年悔恨，法正的未儘之謀，青衣社在陰影中的泣血搏殺……不過是這條染血長河中，最近翻起的幾朵浪花。而她寧晚，不過是這條沉重鎖鏈上，最新的一環。
一種深切的悲涼與宿命般的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嚨。
但緊接著，是更加熾烈、近乎決絕的火焰！
“歸一源質”！
那神秘冊子最後顯現的預言，那點燃“真火”的關鍵！萬仙大會的魁首獎賞……難道真是此物？
記憶碎片閃過。的確，關於此次大會的頭名彩頭，傳聞甚多，語焉不詳，隻說是昆侖傾庫而出的一件“上古奇珍”，對突破境界有匪夷所思的助益，甚至能“奠定無上道基”。之前隻當是誇大其詞的宣傳，如今看來……
必須得到它！
為了徐樂然那雙空洞的眼睛，為了白鶴村永不瞑目的冤魂，為了魏旻師兄那灘暗紅的蟲骸，也為了那無數個湮滅在曆史中的、無名無姓的“靈目子”先輩！
這個念頭一旦燃起，便再無可能熄滅。它燒儘了迷茫，燒乾了恐懼，隻剩下一個清晰無比的目標：贏下萬仙大會，奪取“歸一源質”！
然而，那預言最後，字跡扭曲掙紮中透出的警告，卻像一盆摻著冰碴的汙水，兜頭澆下——
“小心…眼睛…它…也…在…看…”
眼睛？
我的眼睛？
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微顫，撫上自己的眼皮。觸感冰涼，與常人無異。可靈目深處，那偶爾浮現的、非她所控的“黑暗”與“漠然”，那吞噬生機的可怖能力……難道，這雙被賦予“薪火”之名的眼睛本身，也藏著某種她尚未知曉的……“意誌”或“監視者”？
“它”是誰？是預言中“魔高一丈”的“魔”？是蟲巢源頭更詭譎的存在？還是……這“靈目”傳承本身附帶的詛咒？
細思極恐。
就在這時——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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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經脈深處，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蠕動感。
不是疼痛，不是暖流，更像是……某種沉睡的、具有微弱生命力的“東西”，在血肉與靈力的滋養下，舒展了一下身體。
寧晚渾身汗毛倒豎！
她太熟悉這種感覺了！在蓬萊三年，見識過太多同門體內蟲體的活動！這分明是蟲體生長、活躍時特有的生命脈動！
可這怎麼可能？！
她體內絕無蟲卵寄生！築基時那場慘烈的幻象對抗，異脈初生，已將所有入侵的蟲卵意念絞殺驅逐得乾乾淨淨！後來得到的“青溟死卵”，更是被薑維鑒定為失去活性的古老遺骸，一直安分地躺在藏靈戒中！
那這不斷壯大、越來越清晰的“蟲脈”氣息，從何而來？！
她猛地閉上眼，靈目轉為內視，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一寸寸掃過自己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丹田識海。
經脈中，淡金色的異脈靈力緩緩流淌，純粹而獨特，與任何蟲力都截然不同。丹田氣海平靜，靈力漩渦穩定。識海清明，魂魄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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