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著無數真相與恐怖的藏經閣。
……
當她循著鐘聲與喧嘩,來到懸浮於雲海之上的“星隕坪”時,眼前所見,讓她瞬間理解了何為“仙魔一念”,何為“表裡乾坤”。
在尋常修士眼中:
這裡無疑是夢幻般的仙家勝境。
浩瀚無垠的白玉平台流淌著溫潤靈光,懸浮於翻湧的雲海之間,仿佛神祇的棋盤。天際,七彩霞光如錦緞鋪展,鸞鳳虛影清鳴翱翔。無數華麗非凡的飛行法器——玉輦、仙舟、蓮台、劍光——載著來自九州四海的修士,化作道道流光溢彩的軌跡,絡繹不絕地降臨。
臨時搭建的瓊樓玉宇錯落分布,雕梁畫棟,寶光隱隱。空氣中彌漫著清雅的蓮香與醉人的酒氣,那是用靈泉仙果釀製的“玉液瓊漿”。高聳的主觀禮台上,各派長老、掌門具是仙風道骨,寬袍大袖,談笑間引動風雲,氣度儼然。
前來角逐“新秀榜”的年輕修士們,更是百花齊放。男修或俊朗飄逸,或沉穩如山;女修或清麗絕俗,或明媚嬌豔。他們氣息凝練,光華內蘊,彼此見禮寒暄,儼然一場千年難遇的英才盛會。仙樂縹緲,絲竹悅耳,一切井然有序,光輝燦爛。
然而,在寧晚的靈目之下:
這幅“仙家盛景”被徹底撕去了畫皮,露出了血淋淋、扭曲蠕動的內核。
那璀璨的“霞光”,是無數強大蟲體散發出的、屬性各異又彼此衝撞排斥的靈力輻射,混雜在一起,形成了光怪陸離、令人眩暈的汙染場。清雅的“仙樂”深處,纏繞著常人聽不見的、尖銳癲狂的蟲鳴嘶吼,以及魂魄被撕扯煉化時的痛苦哀嚎。
那些“仙風道骨”的高階修士,在華美袍服與幻術之下,是難以言喻的恐怖:
一位撫須微笑的老者,下頜處皮膚不時詭異地鼓起,仿佛有東西在其下鑽行;另一位雍容女修,頸後衣領縫隙間,隱約可見幾片閃爍著金屬寒光的、昆蟲般的甲殼;更有甚者,半個身子都已異化,覆蓋著蠕動吸盤或分泌粘液的觸須,僅以高明的幻術維持著人形表象,行走間帶著非人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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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醉人”的香氣,混雜著精血提純後的甜腥與魂魄煉化後的陰冷。那些晶瑩剔透的“靈果”、“仙釀”,不少在靈目視野中,散發著淡淡的血光與殘魂怨念。
而那些朝氣蓬勃的年輕修士,更是活生生的“蟲體特性展示窗”:
昆侖弟子,蟲體與宿主幾近完美共生,靈力中正平和卻冰冷無情,如同被精心打磨、剔除了所有“雜質”(人性)的玉器,眼神深處是絕對的秩序與漠然。(高度共生派)
南疆萬毒教門人,蟲與宿主在劇毒中達成詭異的平衡與互噬,靈力斑斕絢爛卻汙穢蝕骨,周身彩瘴翻騰,所過之處,靈氣都被染上劇毒屬性。(雙修互噬派)
西域金翅宗修士,蟲體賦予宿主極致的速度與防禦,背脊處靈光凝聚成近乎實質的透明或金屬翅翼虛影,移動時快若閃電,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飛天特化派)
北地玄冰閣弟子,蟲體偏向極寒屬性,部分肢體甚至內臟呈現出半透明的冰晶化,攻擊時寒意不僅能凍結肉體,更能侵蝕魂魄,凍結思維。(元素特化派)
此外,還有肢體可以隨意伸縮扭曲的,有能噴射腐蝕粘液或堅韌絲線的,有感知異常敏銳如同複眼的……千奇百怪,不一而足。這哪裡是“萬仙來朝”,分明是“萬蟲進化成果博覽會”!
而在這片光怪陸離、群魔亂舞的景象中,最讓寧晚心臟驟停的,是會場邊緣,那一麵雖殘破卻依舊刺眼的旗幟——
蓬萊!
旗幟下,人影稀疏,不過十餘人。他們沉默地站立著,穿著明顯經過粗糙修補、仍帶著焦痕與血汙的蓬萊製式袍服,如同從墳墓中爬出的幽靈。為首者,是一個麵色慘白如紙、雙眼細長如縫的青年。他周身沒有絲毫靈力外泄,安靜得可怕,卻散發出一種比周圍任何張揚氣息都更令人不安的“空洞”與“危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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