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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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鏡·第一幕 師之惑
再睜眼，寧晚已發現自己“站”在長明仙府的靜室中。
她看得見雕花的窗欞，聞得到安神香清雅的氣息，甚至能感受到靈氣在空氣中如溪流般緩緩流淌。可當她低頭看向自己時，雙手是半透明的，腳步踏在地麵沒有聲音，仿佛一抹誤入時光縫隙的孤魂。
年少的自己——那個還叫做管含丹的女孩——正閉目盤坐在蒲團上，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初次入體的靈氣。那張臉上還沒有疤痕，隻有專注與一絲緊張。
璿璣仙尊站在她身後，手掌輕貼她的背心。師尊的側臉在透過窗格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溫和。
“靜心，含丹。”師尊的聲音響起，與記憶中一模一樣，“你的靈脈……很特殊。修行之路或許會比旁人艱難，但潛力亦不可估量。”
寧晚想走上前，想對那個懵懂的自己說些什麼，想對師尊喊——不要信！不要踏入這吃人的仙道！
可她發不出聲音。她的手穿過了靜室中的矮幾，如同穿過水麵的幻影。
她隻能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璿璣仙尊凝視著小含丹後頸那若隱若現的淡金色紋路，看著他眼中那些劇烈翻騰卻始終被壓抑著的情緒——欣慰、忌憚、責任，還有深埋在眼底的恐懼。
她“聽”到了師尊那時未出口的心音，那聲音疲憊而矛盾：
“此等資質……上報，還是隱匿？”
“上報，她或成‘種子’，受‘重點栽培’，但此生恐難逃宿命……隱匿，她可暫時平安，可一旦事發，蓬萊傾覆，她又焉能獨存？”
“我這師尊……究竟該如何做才是對她好？”
那聲沉重的歎息在靜室中回蕩，唯有作為旁觀者的寧晚能夠聽見。她看著師尊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繼續溫和地引導著靈氣，而小含丹臉上露出全然的信賴與感激。
場景開始模糊、破碎。寧晚伸出手，想抓住那縷即將消散的日光，掌心卻空空如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心鏡·第二幕 姐之護
海浪聲湧入耳中。
寧晚“站”在東海演武場的邊緣，鹹濕的海風拂過她透明的身軀。擂台上，年少的自己正與一位師兄交手，劍光交織，她明顯落於下風。
“分海式，巽位三分，轉離宮！”
清越的女聲從隔壁擂台傳來。是宣燕師姐。她一麵與自己的對手周旋，一麵看似隨意地高聲念出劍訣——每一個字，都精準對應著壓製小含丹那位師兄招式流轉的節點。
小含丹眼睛一亮，依言變招。
“鏘！”
師兄長劍脫手，滿臉錯愕。
寧晚站在場邊，看著賽後宣燕師姐揉著小含丹的頭發，笑得眉眼彎彎：“咱們蓬萊就你這麼個寶貝小師妹，輸了多丟人！”
她看得分明，宣燕的手指在小含丹發間停留了一瞬，指尖拈走了一根斷發。而那時的自己，一無所覺。
場景切換，已是深夜的藏經閣偏殿。
宣燕獨自一人，麵前懸浮著幾片焦黑的銅鈴殘片。她指尖靈光流轉，仔細探查，臉色卻一點點變得蒼白。終於，她收回手，指尖微微發抖。
寧晚就站在她身側，看著師姐死死盯著那些殘片，看著師姐眼中閃過的震驚、恍然、擔憂，最終化為一片決絕的溫柔。
宣燕指尖燃起真火，將殘片燒得乾乾淨淨，連最細微的靈韻都未留下。隨後提筆，在巡查記錄上一筆一劃地寫下：“東南角三號銅鈴，因常年海風侵蝕，內部陣紋自然老化崩損，已報備器堂更換。”
寫罷，她放下筆，轉向窗外。月光灑在她姣好的側臉上，她的嘴唇輕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傻丫頭……”
“要做這種事，也不知道把痕跡清理得再乾淨些……”
“師姐能幫你瞞一次，下次……可要更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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