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莫跪在堂下，神色平靜。璿璣仙尊端坐上位，聲音聽不出喜怒：“一時惻隱？”
“是。”祁莫叩首，“弟子道心有瑕，願入寒冰洞，麵壁思過。”
畫麵再轉，陰森寒冷的冰洞之中。祁莫靠坐在冰壁上，臉色青白，眉發結霜。他以凍得發紫的手指，在冰麵上一筆一劃地刻畫著，又迅速抹去。反反複複。
寧晚走近，看清了那些字跡——《玄幽錄》殘篇。
祁莫閉著眼，微弱的心音在冰洞中回蕩：
“法正前輩，張鬆師叔……你們留下的這火種，我不知能否守住，也不知該交給誰……”
“但若那丫頭……若含丹她，真有看清一切、反抗到底的那天……”
“這或許，能為她……和她想保護的人，留一條……卑微的活路……”
寧晚蹲下身，試圖看清師兄凍傷的手指，觸碰那些即將被抹去的字跡。冰麵的寒冷穿透她虛幻的指尖，直抵靈魂。
心鏡·終幕 師之悔
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
寧晚“站”在已成火海的蓬萊主殿中。烈焰舔舐著梁柱，發出劈啪的爆響。而大殿中央，是她自己——三年前那個滿眼仇恨與絕望的寧晚，手持染血的長劍，劍鋒深深沒入璿璣仙尊的胸口。
璿璣仙尊踉蹌後退，月白的道袍被鮮血迅速染紅。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生命的火焰正在熄滅。
可他的目光，沒有看向持劍的寧晚，沒有看向燃燒的大殿，而是微微偏轉，越過三年前那個寧晚的肩膀，準確地、直直地“望”向了此刻作為旁觀者存在的寧晚的方向。
那雙逐漸渙散的眼眸裡，倒映著火光，也仿佛倒映著寧晚透明的身影。沒有怨恨，沒有責問，隻有無邊無際的疲憊，和一絲……終於解脫般的釋然。
寧晚看見師尊的嘴唇輕輕翕動。
她“聽”到了那些散亂的心音，伴隨著生命最後的流逝，斷斷續續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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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或許從一開始就錯了……”
“不該讓你上山……不該心存僥幸……更不該……自以為能在那吃人的規矩下，護住一點人性的微光……”
“含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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