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陰無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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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了嗎……管含丹……”
陰無鵠沙啞的聲音與萬千重疊的怨魂尖嘯，如同億萬根冰錐，狠狠鑿入寧晚瀕臨破碎的識海！
“他們因你而死！”
“璿璣因你而亡！”
“蓬萊因你而焚！”
“我們都是……因你而變成這不人不鬼的模樣！”
“你為什麼還活著？！”
“憑什麼你還活著？！”
“償命！償命！償命！！！”
每一句質問，都裹挾著一段破碎而慘烈的記憶碎片，砸向寧晚的意識——
有弟子在蟲卵反噬時，渾身爆裂成血霧的瞬間；
有長老在“飛升”前夕，突然清醒、發出非人哀嚎後被拖入蟲巢深處的景象；
更有無數同門在蓬萊大火中掙紮，卻被蘇醒的、化為肉山的太上長老延伸出的觸須一一卷回，吞噬、咀嚼時發出的絕望嘶喊……
而這些碎片最終都彙聚成一個尖銳的共識：一切皆因管含丹的背叛與那把火！
恐怖的怨念衝擊，混合著脖頸處幾乎要捏碎骨骼的巨力，讓寧晚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迅速滑向永恒的黑暗。
陰無鵠眼眶中的綠火燃燒到了極致，冰冷的殺意攀升至頂點。指尖隻需再遞進一分，這個蓬萊的“最後遺孤”，這個承載了所有恨意與複雜情感的“源頭”，就會魂飛魄散，與他們一同墮入永恒的怨恨之河。
他的手指，開始灌注最後的力量。
然而——
就在指骨即將碾碎喉管的刹那！
陰無鵠這具由萬千怨魂強行糅合而成的軀體，從最核心處，猛然爆發出撕裂般的震顫！
那並非外來的攻擊，而是源自構成他存在的、那些破碎神魂殘片深處，屬於“蓬萊弟子”身份的本能烙印，與吞噬一切的滔天怨毒之間，產生的根本性衝突！
在這生與死、怨與念的極限撕扯中，一段被刻意掩埋、屬於“陰無鵠”最初也是最後的記憶，如同沉船浮出漆黑海麵，驟然清晰——
.....陷入回憶.....
怨念之源：陰無鵠的誕生
那是在蓬萊覆滅後不久，主殿廢墟的最深處。
曾被稱作“太上長老”的那座恐怖肉山，在吞噬了足夠多的同門血肉與神魂後，短暫地凝聚出了一張模糊的、由無數細小口器蠕動拚湊而成的“臉”。
它“看”著下方跪伏著的、少數在火災與自相殘殺中幸存下來，卻已因恐懼和絕望而精神崩潰的弟子。
這些弟子眼中已無光，隻剩下麻木與瘋狂。
“恨嗎？”
肉山發出沉悶的、仿佛無數聲音重疊的轟鳴，震得廢墟簌簌落灰，
“怨嗎？想複仇嗎？”
幸存的弟子們瑟瑟發抖，無人敢答。
“蓬萊萬年基業，毀於一旦。璿璣愚鈍，弟子叛逆……此仇，需有人來報。”
肉山的“目光”緩緩掃過，最終定格在一個縮在角落、看起來最為年輕、臉上還帶著稚嫩與驚惶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是蓬萊覆滅前月餘才剛入門的新弟子，道號都還沒來得及取，名錄上隻記著俗家名字——陰無鵠。他還沒來得及感受仙門輝煌，便先目睹了地獄景象。
“你，”
肉山的聲音直接鑽入少年腦海，
“根骨尋常，心誌未固，恰好。”
話音剛落，不等少年反應，數條黏滑的觸須便從肉山深處電射而出，瞬間將他裹纏、拖至近前！
“不……不要！長老饒命！弟子什麼都不知道！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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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嚇得魂飛魄散，瘋狂掙紮哭喊。
“無需你知道。”
肉山冷漠地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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