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裡卻蘊含著某種火山爆發前的平靜，“那就由我來管。”
少年怔住。
“螻蟻敬我如神……”
寧晚轉過身，疤痕下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某種近乎神性的決絕光芒，“那我便去當他們的神。”
子時，昆侖藏寶庫外。
兩道黑影貼著牆角的陰影移動，如同真正的幽靈。
藏寶庫位於主峰後山，守衛森嚴，但少年顯然做足了功課。
他帶著寧晚繞開三處暗哨，利用陣法靈力潮汐的短暫間隙，從一處年久失修、早已被遺忘的排水口鑽了進去。
裡麵並非想象中珠光寶氣的殿堂，而是一個個巨大的、分類存放的倉庫。丹藥、法器、符籙、靈材……分門別類，靈光氤氳。
但寧晚的目標很明確——丙字七號庫，低階靈草區。
這裡的守衛最鬆懈，因為存放的都是煉製基礎丹藥的普通靈草，對高階修士而言價值不大。
但對凡人來說，一株最普通的“凝血草”，可能就是救命的良藥；一塊“溫玉茯苓”，或許能讓垂死的老人多活三年。
寧晚打開早就準備好的兩個超大儲物包袱——這是她用雜役積分兌換的，最大號的“納物袋”，每個都能裝下一間屋子大小的東西。
“快，抓緊時間！”少年緊張地望風，同時飛快地將架子上成捆的靈草掃入包袱。
寧晚動作更快。靈目掃過，哪些靈草藥性溫和適合凡人，哪些需要特殊處理，一目了然。她專挑那些年份足、品相好、且對凡人傷病有奇效的品種:百年黃精、凝血草、續斷藤、溫玉茯苓、清心蓮……
兩個包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
就在他們裝到七成滿時，倉庫深處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
兩人身體同時僵住。
一個佝僂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是個滿臉皺紋、穿著執事服飾的老者。
他提著一盞昏暗的油燈，渾濁的眼睛眯起，打量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年輕人……”老執事緩緩開口，聲音沙啞，“知道私盜庫藏，是什麼罪嗎？”
少年臉色煞白，手已摸向腰間短匕。
寧晚卻攔住了他。
她迎著老執事的目光，平靜地說:“這些靈草，對昆侖而言是垃圾，對山下百姓而言是性命。前輩看守此庫多年，應該比誰都清楚——這些東西，真正用在該用之處時，還多嗎？”
老執事沉默了。
油燈昏黃的光映著他臉上的溝壑，那些皺紋裡仿佛刻滿了歲月與無奈。
良久，他歎了口氣，側身讓開道路:
“半刻鐘。庫房記錄上，我會寫成‘靈草自然腐壞，已按規定銷毀’。”
寧晚深深看了他一眼，躬身一禮:“多謝前輩。”
“不必謝我。”
老執事搖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隻是……偶爾也會想起，自己當年上山前，也是個會為了一株止血草跑遍山頭的……凡人郎中。”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
“快走吧。巡邏隊快換班了。”
寧晚不再猶豫，將最後幾捆靈草塞入包袱，係緊袋口。
兩個鼓脹的納物袋背在肩上，沉甸甸的，卻讓她心中某種空洞被填滿。
臨出庫門時，她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用普通紙張手抄的小冊子，遞給少年。
“《玄幽錄》完整抄本。我按你給的殘篇，結合自己的理解補全了。”
她低聲說，“雖然不能讓人修仙，但練到極致，對抗煉氣期修士……應該夠了。”
少年接過冊子，手指微微顫抖。他翻開第一頁，上麵是工整的字跡:
“武道之極，不在力強，而在心堅。以凡人之軀，承不屈之誌，可撼山嶽，可斷江河。”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備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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