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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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深處，浮雲殿內。
數道氣息渾厚的身影隱在繚繞的靈霧之後，正是昆侖、蓬萊、蜀山等幾大仙門的掌權長老。殿中水鏡浮空，正映出白日擂台上寧晚一劍破開蓬萊幻境的情景。
“此女修為詭異，劍氣之中竟有一絲‘寂滅’之意……像極了三年前憑一己之力踏平蓬萊外島的那個身影。”一位昆侖長老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寧晚……管含丹。若真是她，留不得。”另一人接話，眼中閃過寒光，“蓬萊之殤，絕不能重演。”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第三位長老屈指輕敲玉座，語氣決絕，“趁她傷重未愈，今夜便派人‘請’她入刑殿細審——”
話音未落，殿門無聲洞開。
一道佝僂如枯枝的身影拄著藤杖，緩步走入。來人周身籠罩著一層似真似幻的海霧，麵容模糊，唯有手中一枚破碎的蚌珠微微發亮。
蓬萊僅存的太上長老——溟虛子。
“此人，你們動不得。”
溟虛子的聲音沙啞如潮水磨石，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溟虛長老，此女很可能就是當年那魔頭——”昆侖掌門玉虛真人蹙眉開口。
“虛無已傳下諭示。”溟虛子直接打斷，抬起渾濁的眼，“此女身係因果，時機未至。那位在她身上……已種下‘種子’。”
他緩緩轉身，望向水鏡中寧晚打坐的身影，嘴角扯出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逃不脫，也走不遠。待那種子發芽之時，自會有人收她。”
語罷，溟虛子不再多言，身形如霧散失。
殿中眾人默然對視，最終玉虛真人輕揮衣袖，水鏡黯去。
“既然如此……便再讓她多活幾日。”
棚戶區內，寧晚對此一無所知。
她正在簡陋的木板床上盤膝調息。心劍的反噬比想象中嚴重，體內那股“陌生力量”在抵禦幻境衝擊時異常活躍，此刻正貪婪地吞噬著她療傷時散逸的靈力，壯大自身。
窗欞被輕輕叩響。
三短一長，是約定的暗號。
寧晚起身，悄無聲息地推開後窗。瘦小的身影如狸貓般滑入，正是白天在藏經閣外遇到的少年。他臉色蒼白，懷裡抱著一個油布包袱，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你……你真的贏了那個蓬萊怪物？”少年壓低聲音，眼中滿是驚懼與崇拜，“現在外麵都在傳，說你是三年前那個……”
“東西帶來了嗎？”寧晚打斷他。
少年咽了口唾沫，將包袱放在地上，小心翼翼打開。裡麵是兩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昆侖外門弟子服飾，還有兩枚偽造的身份玉牌。
“衣服是從漿洗房‘借’的，玉牌是照著真品仿的，裡麵錄入了輪值弟子的氣息，應該能糊弄過外圍陣法。”
少年語速很快，
“但最多半個時辰，巡邏隊就會發現玉牌原主昏迷在倉庫裡，我們必須在那之前出來。”
寧晚點頭，迅速換上其中一套月白勁裝，又將長發束成昆侖弟子常見的道髻。
疤痕在“蜃影佩”的調整下淡化，整個人氣質一變，儼然一個容貌普通、神情冷峻的外門精英。
少年也換好衣服，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你白天讓我打聽的事……有結果了。”
寧晚動作一頓：“說。”
“萬仙大會的真正目的……不是遴選英才。”
少年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恐懼，
“我偷聽到兩個內門師兄醉酒後的談話……他們說，四強產生後，比試規則會改變。不再是擂台對決，而是……‘狩獵’。”
“狩獵什麼？”
“凡人。”
少年閉上眼睛，仿佛說出這兩個字都用儘了力氣，
“四強弟子會被傳送至四個事先選定的凡人國度邊境。那裡……已經被各派暗中引導，爆發了戰爭或瘟疫。他們在屍橫遍野中……收割新鮮的血肉與魂魄。誰帶回來的‘祭品’最多、質量最高，誰就是最終的魁首。”
寧晚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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