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似乎有什麼聲音？
不是來自室內，不是來自設備，是一種低頻的、持續性的嗡鳴，好像是透過窗戶傳進來，微弱但清晰。
他側耳傾聽，那聲音又消失了，隻剩下新風係統和服務器風扇的白噪音。
他正要繼續，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滴…滴滴滴……滴……”
是三、四樓主控麵板同時發出的入侵警報！
這是他五天前重新配置的震動和紅外複合探測係統，觸發閾值調得很低，
任何較大體積的移動物體，進入房子周圍一公裡範圍，持續移動超過三十秒，就會觸發二級預警。
薑禾丟下步槍，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三樓中控室。
監控係統的運行日誌正在瘋狂刷新。
他點開西南方向，指向村委大樓方向的攝像頭，將時間軸倒回三十秒。
畫麵裡，一片平坦的、沒有任何特征的雪原。
然後，邊緣處，一個深色的、移動的像素點。
他按下暫停，逐幀放大。
一輛車。
確切說，是一輛疑似SUV的車輛，車身覆蓋著雜亂的保溫層和防雪帆布，車輪纏繞著粗大的防滑鏈，正在那片沒有任何道路標識的冰原上，極其緩慢、極其堅定地朝著他的方向行駛。
它來自村委大樓的方向，行進軌跡近乎直線，目標明確得令人不安。
薑禾瞥了一眼屏幕角落的時間：17:43。
太陽，如果那個黯淡的灰紅色圓盤還能叫太陽的話，正以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向西偏移。
再過二十分鐘，這片冰原暮色就會徹底墜入黑夜。
零下六十三度的風，屆時會更冷、更烈。
這個時間點，正常人都應該縮在避風處，節省燃料，保存體溫。
除非……
薑禾沒有任由思緒發散，他迅速返回四樓，按下牆上的總控開關。
三四樓所有室內照明的柔和暖光同時熄滅，隻留下設備待機的幽綠指示燈，像深夜航船最後的信號燈。
他摸黑穿戴整齊：
極地防寒服、防彈戰術背心、配夜視儀支架的防寒頭盔、麵罩、加厚手套、雪地靴。
腿側是格洛克19，腰間是祖魯鍬，他之前網購的那把鏟尖開過刃、鏟身做過啞光處理、鏟柄纏繞防滑繩的鈦合金“園藝”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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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拿起望遠鏡，蹲守在落地窗內側的陰影裡。
那輛SUV已經進入八百米範圍。
車速極慢，約莫每小時五公裡，在凍得像花崗岩的雪殼上，這已經是極限。
車身裹著厚薄不一的保溫材料，有些地方露出原廠的銀色漆麵，有些地方則是補丁式的帆布。
前擋風玻璃隻有兩個巴掌大的圓孔沒被覆蓋，像兩隻瞪大的眼睛，透出車內明亮的光。
薑禾調整望遠鏡焦距，試圖看清駕駛座的人。
太遠，保溫層遮擋太多，隻能模糊分辨出至少三個人的輪廓在車廂內晃動。
不像是村委的人。
村委僅有的幾輛公車他都有印象，沒有長這樣的。
而且如果是王建國派人來溝通，至少會提前用電話聯係，雖然信號極度不穩定，但並非完全失聯。
那就是……
薑禾沒有繼續推理，車輛距離三百米。
就在這時，那輛SUV猛地一震，像被無形的巨手從下方狠狠捶了一拳。
車尾噴出一股濃黑的煙，在灰白的雪原上格外刺目。
發動機的嗡鳴聲陡然拔高，嘶吼了兩秒，隨即像垂死的巨獸，喘息著徹底安靜了。
拋錨了。
薑禾在黑暗中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零下六十三度，普通車輛的機油會凝固成瀝青，普通燃油會析出石蠟結晶，電瓶容量會驟降至正常值的百分之十。
開這種車出來，與其說是交通工具，不如說是移動棺材。
他繼續用望遠鏡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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