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沒有回答，他正盯著大廳另一側的一個角落，那裡有幾個穿著普通衣服的人，沒有排隊，沒有窗口，隻是站著，目光掃過來往的人群。
其中一個，與他對視了一秒，然後移開視線。
黑市。
地下城的黑市，藏在商業區深處的一個小巷裡，雖然地下城社會體係剛建立一個多月，但隨著人數的增多，各種遊走在法律邊緣的因素也隨之滋生出來。
說“巷”，其實是兩條甬道之間的夾縫，原本是管道檢修通道，現在被改造成了一個半隱蔽的交易點。
薑禾和林晚道別後，一個人走了進去，幾個人蹲在牆邊，麵前擺著各種東西，香煙、酒、罐頭、電池、藥品……
一個光頭的中年男人蹲在最裡麵，麵前擺著幾個油桶，他的眼睛很銳利，一看就是老江湖。
薑禾走過去，蹲下。
“要油？”光頭問。
“-90號，有嗎？”
光頭的眉毛挑了一下：“喲，這可是好東西，要多少？”
“你有多少？”
光頭笑了：“那得看你能出什麼價。”
薑禾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手心裡，亮給他看。
黃金。
一小塊金條，約莫一百克，在地下城值多少錢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玩意兒在任何地方都值錢。
光頭的眼睛亮了，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跟我來。”
光頭帶薑禾穿過幾條甬道，來到一個更偏僻的地方，一間廢棄的儲物室，門虛掩著。推開門，裡麵堆著幾十個油桶。
光頭打開其中一個桶的蓋子，用一根細管吸了一點油，滴在一個小杯子裡。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簡易的凝點測試儀，把杯子放進去。
“等著。”
幾分鐘後，他拿出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92號，絕對好東西。正規煉廠出來的，軍工品質。怎麼來的你別問。”他看著薑禾，“你出多少？”
薑禾把那塊金條放在桌上。
光頭拿起來掂了掂，又放在嘴邊咬了咬，用隨身帶的放大鏡仔細看了一遍。
“成色不錯。”他說，“能換……五噸。”
五噸，薑禾心中快速計算，五噸-90號柴油，足夠他跑很久很久。
“我要了，十噸” 他說。隨後又取出一塊金條。
光頭笑了笑，對這身後小弟說，“去倉庫給這位老板搬貨，驗貨”。
薑禾看著他，沒有說話。
光頭又笑了：“放心，我寒潮前就乾這行，十幾年了，信譽最重要。你出黃金，我出貨，兩清。以後有需要還可以找我。”
薑禾點了點頭，遞出兩根金條，光頭看了一眼，點點頭接過：“跟我來。”
交易完成後，光頭指揮小弟把油桶運出，10噸特種柴油，很快全部搬運上薑禾停在室外停車場的雪橇車，
十幾個守衛全當作沒看見，攝像頭也轉向對準別處了，應該是老早就被收買了。
薑禾和光頭握手告別，轉身再次回到地麵車行入口。
林晚站在入口處那道厚重的金屬門前等他，透過窗戶看著外麵的冰原。
雪地車還停在入口右側的室內停車場，孤獨地等待著主人。
“你真的不進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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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禾搖了搖頭。
林晚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看著他。
“薑禾。”她說，“謝謝你。救了我，送我回來，還有……”她頓了頓，“那頓火鍋。”
薑禾點了點頭。
林晚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撕下一張紙，在上麵寫了一串數字，遞給他。
“這是我在地下城的通訊號碼，用正常手機就能打通，不過你那裡可能沒信號……”
“嗯…如果你需要什麼，或者……或者隻是想找人說說話，直接聯係基地應急部無線電呼號，直接呼我名字就行。”
薑禾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折好，放進口袋。
“多謝，你保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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