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反應是警惕。
在這個零下七十六度的冰原上，在這個所有人都應該躲進地下城的世界裡，居然有人在搞施工？而且規模還不小？
第二反應是好奇。
他們是誰？在乾什麼？為什麼選在這個地方？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試圖從畫麵中找出更多線索。但那兩輛雪地車沒有任何標誌，圍擋上的字也模糊不清。
他想去親眼看看，薑禾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快速權衡。
去，還是不去？
去的好處：滿足好奇心，了解外麵的情況，也許能發現有用的信息。
八十公裡，雪地車兩個小時就能到，當天可以往返。
去的風險：對方可能是官方的人，也可能是另一夥暴徒。
如果是後者，可能會有危險，而且在這種極端環境下，任何意外都可能致命。
他睜開眼，又看了一遍那個畫麵。
那些紅色的衣服，那些工程車輛，那些有序的作業，不太像暴徒。
暴徒不會這麼有組織，不會搞施工，更不會開工程車。
很可能是官方的。
他想起周建國說過，地下城正在恢複各種基礎設施。也許這就是其中之一。
他站起身，走向武器櫃。
決定去了！
薑禾開始為遠征做準備。
首先，斷開雪橇車的連接掛鉤，這次輕車簡從，不帶拖車，隻開雪地摩托。
駕駛艙後側的空間可以放不少東西。他往裡塞了一個背包，裡麵裝著：
· 五天冗餘量的食物和水，包括凍乾米飯、能量棒、礦泉水；
· 兩個戶外電源
· 一個急救包
· 兩台小型暖風機
· 幾張地圖和筆記本
武器方麵：帶上長步槍，格洛克手槍，各六個滿彈彈匣；防彈衣穿在防寒服裡麵，緊貼身體，外麵看不出來。
他又檢查了一遍雪地車：燃料滿箱，預熱係統正常，履帶張緊度合適，所有指示燈都是綠色。
臨行前，他蹲下身，摸了摸果果和木木的頭。
“我出去一趟，晚上不一定回來。”他輕聲說，“乖乖的。”
兩隻狗舔他的手，尾巴搖著。
他站起身，走向駕駛艙。
雪地車緩緩駛出露台，在凍硬的雪原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薑禾把那個坐標輸入車載離線導航係統。
屏幕上顯示出一條直線，指向東南方向，距離七十八公裡。
他又拿出紙質地圖和指南針，這是備份，現在導航衛星受超強太陽風影響全部失靈，隻能靠傳統方式定位。
車速保持在四十公裡左右，不快，但足夠平穩。
他一邊開車，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地形數據：哪裡有雪丘，哪裡有裂縫，哪裡有戳出雪麵的廢墟。
這些信息以後可能有用。
窗外的景色一成不變，白色的雪原，深藍色的天空，偶爾有一些黑色的斑點。
他打開車載電台，調到廣譜接收頻道，聽著那些熟悉的廣播聲。
“……今日地下城運行平穩……”
“……氣象部門提醒，未來一周氣溫將維持在-75℃左右……”
“……尋人啟事……”
他關掉電台，讓車廂裡隻剩下發動機的低鳴。
中午時分，他把車停在一處雪丘後麵，熄火。
從後座拿出一個保溫杯，倒出熱水，泡了一份凍乾炒飯，牛肉味的，又泡了一杯紫菜蛋花湯。
他坐在駕駛艙，端著飯盒吃。
車內暖風機開著，駕駛艙內溫度為零上十攝氏度，且防寒服足夠保暖，隻有臉頰感到一點寒意。
雪原上一片死寂，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隻有他那輛雪地車，孤零零地停在這裡。
他吃完午飯，在周圍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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