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露台房。
雪地車緩緩駛入，熄火。他跳下車，快步走進四樓。
果果和木木早就等在門口，撲上來迎接。他蹲下身，抱了抱它們。
“回來了。”他輕聲說。
兩隻狗拚命舔他的臉，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他抱著它們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那套扳手被他放在車輛工具箱裡，以後肯定用得上。空了的背包放回儲物間，雪地車加滿油，準備下一次出行。
然後他走到閣樓，坐在小窗前，泡了一杯茶。
窗外，夜色已經完全降臨。無邊的黑暗籠罩著一切，隻有遠處那道極光還在緩慢湧動。
他喝了一口茶，想著今天的事。
那個信號塔，那個核電池，那些在冰原上施工的人。
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要複雜。
但也比他想象的要充滿希望。
至少，還有人在這片死寂的冰原上，努力重建著什麼。
他放下茶杯，摸了摸趴在腳邊的果果。
“等信號塔建好了，”他輕聲說，“也許可以給林晚發個信息。”
果果抬起頭，舔了舔他的手。
薑禾笑了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極光依舊。
第二天一早，薑禾醒來時，天色還是一如既往的灰暗。
他躺在溫暖的被窩裡，聽著新風係統平穩的低鳴，果果和木木蜷在床邊的狗窩裡，發出輕微的鼾聲。
壁爐裡的火已經熄滅，隻剩暗紅的餘燼，薑禾轉手加了幾塊木柴，火焰一下子升騰起來。
他沒有立刻起床，而是伸手從床頭櫃上拿過那台平板電腦。
這是離線的，裡麵儲存著海量的技術資料，是他寒潮前從各種渠道下載的，以備不時之需。
他打開搜索，輸入“同位素核電池”。
屏幕上很快跳出幾十條結果。他點開最詳細的一篇，開始閱讀。
“同位素熱電發生器（RTG）技術綜述”
“……RTG利用放射性同位素衰變產生的熱量，通過熱電偶直接轉換為電能。無運動部件，無需維護，可靠性極高，在極端環境下壽命可達數十年……”
他往下翻，找到型號參數部分。
“Ru-238 RTG”
“鈈-238是深空探測任務中最常用的同位素燃料，半衰期87.7年，熱功率密度高，屏蔽要求相對較低。典型型號如MMRTG，即多任務熱電發生器，初始電功率約9000瓦，使用十餘公斤Pu-238，設計壽命約50年……”
薑禾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起昨天在工地上看到的那個畫著輻射標誌的箱子。
如果那是MMRTG級別的設備，那麼那個信號塔的供電至少能用幾十年，完全不需要維護。
他繼續往下翻。
“民用與軍用限製”
“RTG屬於嚴格管製的核設備，涉及國家安全與公共安全。生產、運輸、使用均需最高級別審批。民用領域極少見，主要用於極地科考站、深海觀測站等特殊場景……”
薑禾放下平板，靠在床頭。
嚴格管製，最高級別審批。
難怪程曉東說“原則上保密”，這種東西，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
他坐起身，看著窗外那片永恒的白色，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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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電池，信號塔，覆蓋一百公裡的通訊網絡。
官方的手筆，果然不凡。
但……他能不能搞到一個？
哪怕小一點的，能給家裡供電也好。他現在的太陽能板早就被冰雪埋了，風電機組的軸承也被厚冰凍住了，扇葉也拆掉了備用。
現在全靠柴油和電池組，但柴油總儲量甚至不足以消耗十年。
如果有一個RTG，就能徹底擺脫燃料限製。
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那種東西，就算有錢也買不到。
但萬一呢？
萬一地下城的黑市上有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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