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過程緩慢而精細，對淩風自身也是不小的負擔。他需要全神貫注，控製著自身銀質能量的輸出頻率和強度，既要吸引出小芸體內的異物，又不能讓自己的能量侵入她的身體造成二次傷害。他額頭（如果那還能稱之為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冰冷的汗珠（或許是某種代謝液？），沿著灰白色的皮膚滑落。
小芸咬著牙，忍受著一波波襲來的、冰冷刺骨又帶著灼熱的怪異痛楚。她能感覺到，隨著那股異樣能量的抽離，傷口的疼痛雖然依舊劇烈，但那股如跗骨之蛆般的陰冷感和阻礙愈合的滯澀感，確實在逐漸減輕。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淩風，看著他緊閉的右眼，看著他那隻銀灰色左眼中專注到近乎凝固的光芒，看著他額角滑落的、不知是汗是雨的水珠……心中的恐懼和排斥，不知不覺間，又減輕了一分。
無論他變成了什麼樣子，至少此刻，他在用儘全力，小心翼翼地幫助她。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隻有幾分鐘，但對小芸而言仿佛幾個世紀。淩風終於收回了手指，指尖那點微弱的銀光徹底隱去，而他指尖的皮膚上，似乎多了一縷極其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灰銀色痕跡，但很快也消失不見，仿佛被皮膚吸收了。
“大部分清除了。剩下的，你的身體應該能慢慢代謝掉。”淩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那種金屬摩擦感似乎更重了一些。他睜開右眼，左眼的銀灰色也恢複了之前的暗沉。“傷口需要清理和重新包紮。有乾淨的水嗎？或者，相對乾淨的布。”
小芸虛弱地搖了搖頭，指了指角落裡一個破損的塑料瓶，裡麵還剩一點點渾濁的雨水。“隻有這個……布，用完了。”
淩風看了一眼那渾濁的雨水，皺了皺眉（如果那覆蓋著銀紋的皮膚能做出“皺眉”這個表情的話）。他起身，走到洞口，伸出雙手，接了一些從岩縫滴落的、相對清澈的雨水。雨水落在他掌心，衝刷掉殘留的血跡，也帶來細微的輻射刺痛感，但對他影響不大。
他走回來，小心地扶著小芸靠坐得更舒服一些，然後撕下自己破爛衣襟相對乾淨的內層布料（布料粗糙，但比他身上沾滿血汙和塵埃的外層好得多），用接來的雨水浸濕，開始仔細地為小芸清理傷口邊緣的汙物和之前的簡易包紮。
他的動作很生疏，甚至可以說笨拙，顯然從未做過這種細致的護理工作。但很小心，力道控製得極好，儘量避免增加她的痛苦。清理完傷口，他看了看那幾乎沒有了的、臟汙的布條，又看了看小芸破爛的衣物，最終，他將自己上身那件幾乎成了布條的破爛外套脫了下來（露出下麵同樣布滿銀紋、但肌肉線條異常分明的胸膛和臂膀），用相對乾淨的內襯部分，撕成幾條，重新為小芸進行了包紮。雖然簡陋，但比之前的好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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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他才轉向依舊昏迷的小雅。他沒有貿然觸碰小雅手臂上的銀紋，隻是用左眼仔細觀察著。那銀紋的脈動比之前更加紊亂，顏色似乎也更深了一些。他伸出右手，懸停在銀紋上方幾厘米處，沒有接觸，隻是靜靜地感知著。
冰冷，混亂，充滿侵蝕性，但又與小雅自身的生命能量以一種極其脆弱、怪異的方式糾纏在一起。強行剝離，很可能會傷及小雅的根本。放任不管，銀紋會持續吸收她的生命力，直到她油儘燈枯，或者……發生某種未知的、更可怕的異變。
淩風的眉頭（如果那算眉頭）緊鎖。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
“她需要更專業的方法，或者……找到能中和這種銀毒的東西。”他收回手，聲音低沉，“我們先離開這裡。這處掩體不夠隱蔽，外麵有輻射蜥蜴的血腥味，可能會引來更麻煩的東西。你需要休息，需要相對安全的環境和食物。”
小芸默默點頭，經過剛才的處理，她對淩風的信任又多了一分。雖然他的樣子依舊讓人心悸，但行動證明了他的立場。
“可……外麵還在下雨……”她看著洞口外連綿的雨幕，有些擔憂。輻射雨對她們是致命的。
淩風看了看外麵，又看了看小芸和小雅。“雨不能停。必須走。”他言簡意賅，“我背著你們。我的身體……能擋住大部分輻射。”他指了指自己灰白色的皮膚和上麵的銀紋。
小芸看著他赤裸的上身（外套已經給她包紮用了），那些銀色的紋路在昏暗光線下如同活物。她咬了咬牙，點了點頭。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淩風小心地將依舊昏迷的小雅從小芸懷裡接過。小雅很輕，輕得讓他心驚。他儘量用平穩的姿勢將她背在背上，用僅存的、還算完整的布條（來自他破爛的褲子）簡單固定。然後，他扶起虛弱的小芸。
“能走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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