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雨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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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無休無止，冰冷刺骨，帶著輻射塵特有的細微“沙沙”聲，鞭撻著廢墟的一切。灰黃色的雨幕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聲音，將世界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潮濕的昏暗中。空氣裡彌漫著泥土、鐵鏽、臭氧和淡淡血腥混合的怪異氣味。
淩風走在最前麵，背著小雅，扶著小芸。他沒有選擇直線穿越開闊地，而是緊貼著殘垣斷壁的陰影，在複雜的地形中迂回穿行。腳步沉穩，幾乎踏地無聲，隻有踩過積水時才會發出極其輕微的“嘩啦”聲，也很快被更大的雨聲吞沒。他那隻銀灰色的左眼，在雨夜中如同精準的掃描儀，穿透雨幕的阻隔，將前方數十米內的地形結構、能量殘留、潛在危險（如鬆動的瓦礫、隱藏的裂縫、以及偶爾閃過的、暗淡的小型生物熱源）儘收眼底。右眼則負責常規視野的警戒，捕捉左眼可能忽略的細節。
小芸緊跟著他，一隻手被淩風攙扶著，另一隻手則緊緊抓著自己腹部的簡陋包紮，儘量減少動作對傷口的牽拉。每一步都伴隨著疼痛和暈眩，冰冷的雨水不斷打在她濕透的、單薄的衣服上，帶走本就所剩無幾的體溫。她渾身都在發抖，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但眼神卻死死盯著前方淩風的背影，強迫自己跟上他的步伐。淩風的攙扶很有力，手掌傳來的溫度低得不似活人，但異常穩定，給予了她虛浮步伐必要的支撐。她能感覺到背上小雅輕微的重量，以及透過濕透的衣物傳來的、妹妹那異常偏低的體溫和越來越急促紊亂的呼吸。這讓她心急如焚，卻又無能為力，隻能將全部希望寄托在前麵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淩風哥”身上。
“前麵……左轉，有個缺口，可以避開那片窪地。窪地裡有輻射積水，可能有東西潛伏。”淩風的聲音在雨聲中響起，依舊帶著那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但刻意壓低了音量，顯得不那麼突兀。他沒有回頭，但顯然注意到了小芸的步伐越發踉蹌。
小芸勉強點頭，嘴唇凍得發紫，說不出話。她按照淩風的指引，跟著他轉向左邊，從兩堵傾斜的混凝土牆之間的狹窄縫隙穿過。縫隙上方有半塊搖搖欲墜的樓板遮擋，雨勢稍小了些。淩風在這裡短暫停步，側耳傾聽片刻，確認沒有異常動靜，才繼續前進。
“你……你是怎麼看到那些的？”小芸終於喘過一口氣，低聲問，目光落在淩風那隻在昏暗光線下微微發亮的銀灰色左眼上。剛才他準確指出了窪地的危險，而那裡在普通視野中，隻是一片被雨幕籠罩的模糊黑影。
“這隻眼睛……能看到一些……能量的痕跡。熱量，輻射，金屬結構，還有……銀質殘留。”淩風沒有隱瞞，簡單解釋，同時抬手示意小芸停下。他右眼盯著前方一處看似普通的瓦礫堆，左眼的視野中，那裡盤踞著一團不明顯的、緩慢蠕動的熱量輪廓，形狀不規則，像是某種群居的、喜濕的輻射蟲類。“前麵有東西，繞過去。”
他們再次改變方向，繞了一個大圈。小芸注意到，淩風選擇的路徑雖然曲折，但似乎總能避開那些最泥濘、最可能隱藏危險或者暴露行蹤的區域。他對地形的判斷和危險的預知，精準得可怕。這顯然不是普通人的能力，甚至不是經驗豐富的獵手能完全做到的。是那隻變異眼睛，還是銀質能量改造帶來的全麵提升？
“你的傷，儘量少說話，保存體力。”淩風感覺到小芸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攙扶她的手臂稍微加重了一點力道，“我們需要找到一個能避雨、相對隱蔽、易守難攻的地方。不遠了，前麵那片建築廢墟，結構相對完整，有地下空間的可能性。”
小芸點點頭，不再說話，將全部精力集中在跟上腳步和抵禦寒冷、疼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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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艱難地行進了大約二十分鐘，就在小芸感覺自己的體力即將耗儘，眼前陣陣發黑時，淩風停下了腳步。
眼前是一棟半傾塌的三層建築殘骸，外牆大部分剝落，露出裡麵鏽蝕的鋼筋和破碎的樓板。建築的一角徹底塌陷，形成了一個向下的、被混凝土塊和扭曲鋼筋半掩的洞口。雨水順著洞口邊緣流淌，在下方形成小小的水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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