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持機體運轉的燃料。
“感覺……”他咀嚼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在火光的劈啪聲中顯得有些飄忽，“很……陌生。身體很重，又很輕。感覺不到冷，也感覺不到……太多的‘感覺’。力量，速度，反應，都變得……不一樣。看到的東西，聽到的東西，也……不一樣。”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就像多了一副……透視眼鏡，能看到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信息’。但這副眼鏡，摘不下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描述那種難以言喻的狀態。“腦子裡，有很多……不屬於我的‘記憶’碎片。是烏鴉叔的。戰鬥的技巧，對危險的直覺，對這片廢土的了解……它們像背景噪聲，時不時冒出來。但主導的，是我自己的意識，淩風的意識。隻是……”他抬起頭，那隻深黑的右眼看向小芸，瞳孔深處的銀星在火光下微微閃爍，“有時候，我會懷疑，那個‘淩風’的意識，是不是也隻是這具身體裡……比較頑固的一個‘背景噪聲’？”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可以說平淡，但話語裡透露出的迷茫和自我懷疑，卻讓小芸心頭一顫。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強大、冷靜的非人存在，內心可能正經曆著比她更劇烈的混亂和掙紮。
“你不是噪聲。”小芸放下餅乾，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你是淩風哥。你記得研究所，記得小雅，記得烏鴉叔，記得我推開你。你救了我，現在在救小雅。這就夠了。”
淩風看著她，看了很久。火光在他異色的雙瞳中跳躍。最終，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移開了目光，重新投向跳躍的火苗。
“希望如此。”他低聲說，聲音幾乎被柴火的劈啪聲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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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再次降臨，隻有火苗舔舐木柴的細微聲響，和外麵永不停歇的雨聲。小芸吃了小半塊餅乾，喝了些水，腹部的傷口在重新包紮和溫暖後，疼痛似乎減輕了一些，強烈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她強撐著，不敢睡去，目光落在身邊昏迷的小雅臉上。
淩風也吃了一點餅乾，然後起身，再次檢查了一下洞口的情況，又加固了一下那個簡陋的遮蔽。他回到火堆邊，沒有坐下，而是靠在牆壁上，抱著手臂，閉目養神。但他並沒有真的休息，小芸能感覺到，他的注意力始終有一部分放在洞口，以及外麵無邊的雨夜之中。
“睡一會兒。”淩風沒有睜眼，聲音低沉，“我守著。天快亮了，雨停了，我們就得離開。這裡不能久留。”
小芸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她確實太累了。她小心地挪了挪位置，儘量靠近火堆，又離小雅近一些，然後蜷縮起來，閉上眼睛。腹部的疼痛依舊隱約存在，寒冷也沒有完全驅散，但至少，暫時安全了。有火，有一點食物和水，還有一個……雖然變得陌生，但似乎依然可靠的淩風哥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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