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霧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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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的霧氣，如同這片廢墟呼出的、帶著輻射塵的冰冷歎息，從低窪處、水坑邊緣、以及無數裂縫中緩緩升騰，逐漸變得濃稠。灰色的霧靄模糊了遠處的殘骸，吞噬了聲音，將能見度壓縮到不足二十米。空氣濕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水汽和淡淡的黴味、鐵鏽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廢墟深處特有的、混合了腐敗與塵埃的沉寂氣息。
淩風走在最前麵，背著小雅，扶著小芸。他的腳步在濕滑泥濘的地麵上留下極淺的印跡，但很快就被身後小芸稍顯淩亂的腳步和拖曳的水痕掩蓋。他那隻銀灰色的左眼，此刻成為了穿透濃霧的利器。常規視野被嚴重限製，但在能量感知的視野中，世界呈現出另一副景象：物體的熱輻射輪廓（雖然大多冰冷）、殘留的能量波動、材質的密度差異、甚至空氣中飄浮的、極其細微的輻射塵顆粒的流動軌跡，都化為不同色塊和線條組成的、略顯抽象但信息豐富的圖譜。
這讓他能在濃霧中勉強辨明方向，避開腳下鬆動的碎石和隱蔽的裂縫，提前感知到某些潛伏在瓦礫陰影中、散發著微弱熱源的夜行或喜濕生物（大多是蟲鼠之類），並選擇最穩妥的路徑。但維持這種感知，對他自身也是一種消耗，胸腔內那冰冷的能量核心，脈動似乎比平時稍快了一絲。
“跟緊，別超過三步距離。”淩風低聲叮囑身後的小芸。濃霧不僅阻礙視線，也扭曲和吸收聲音，稍遠一些就可能失散。
小芸緊緊抓著他攙扶的手臂，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的呼吸粗重，帶著壓抑的痛楚。腹部的傷口在持續跋涉下，儘管有淩風重新包紮，依舊傳來陣陣抽痛，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傷處的肌肉。失血、寒冷、疲憊，讓她感覺身體像灌了鉛，意識也有些飄忽。但她死死咬著下唇，目光緊盯著前方淩風模糊的背影，強迫自己跟上。懷裡的妹妹（雖然現在是淩風背著，但她總覺得自己懷裡空落落的）是她唯一的支撐。
“小雅……怎麼樣？”她喘息著問，聲音在霧中顯得沉悶。
淩風沒有回頭，左眼微微轉動，掃過背上小雅的情況。在他的能量視野中，小雅的生命熱源如同風中殘燭，微弱而飄搖，而手臂上那團銀色的能量聚合體，卻比之前更加“明亮”了一些，蠕動的節奏似乎與某種外界的、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產生了隱約的共鳴。這共鳴的來源，似乎正是他們前進的東北方向，與之前發現的、那夥神秘人挖掘點的能量殘留，以及烏鴉記憶碎片中提到的危險區域，指向一致。
“沒有惡化，但……也沒有好轉。”淩風選擇了比較保守的說法。實際上，他感覺那銀紋的活性在緩慢增強，仿佛被什麼東西“呼喚”著。“我們必須加快點速度，但不能急。你的傷撐得住嗎？”
“撐得住。”小芸咬牙道，又問，“那夥人……還會在前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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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定。足跡很新，他們可能也在附近活動，目標可能和我們一樣。”淩風一邊說，一邊側耳傾聽。濃霧不僅影響視覺，也讓聽覺變得不可靠，遠處的細微聲響被扭曲、放大或削弱。但他能“感覺”到，前方大約百米外，霧氣的流動有輕微的不自然阻滯，像是有什麼較大的障礙物，或者……結構相對完整的廢墟。
“前麵有東西，像是一棟沒完全塌的房子。我們過去看看，也許能暫時躲避，觀察一下。”淩風調整方向，朝著那個感知中的“障礙物”走去。
隨著靠近，一棟歪斜但結構相對完好的兩層建築輪廓，逐漸從濃霧中顯現出來。建築的外牆剝落嚴重，窗戶破碎，大門不知去向，但框架還在，屋頂也殘存了小半，勉強能遮擋風雨。最重要的是，在淩風的能量視野中，建築內部沒有明顯的、大型的生物熱源，隻有一些零星的小點（可能是昆蟲或齧齒類），輻射讀數也在正常範圍。
“在這裡休息一下。”淩風將小芸扶到門口一根倒下的混凝土橫梁上坐下，自己則背著小雅，謹慎地踏入建築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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