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塔頂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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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信號塔的殘骸，如同巨獸折斷的脊骨，歪斜地刺向鉛灰色的天空。塔身鏽蝕嚴重，表麵的金屬覆層早已剝落殆儘，露出內部鏽跡斑斑的鋼筋骨架。斷裂的橫梁和扭曲的天線在夜風中發出嗚咽般的、金屬摩擦的呻吟。塔基周圍散落著巨大的混凝土碎塊和鏽蝕的金屬構件，形成一片天然的障礙區。這裡視野開闊，能遠遠望見銀核窪地那片不祥的、在暗夜中微微泛著銀光的區域，也能隱約看到“淨化者”據點所在的建築輪廓，但自身地形複雜，便於隱藏和撤離，確實是會麵的理想地點——如果對方真的會來，而且不打算立刻下殺手的話。
淩風此刻就潛伏在信號塔中部一段相對完好的維護平台上，身體緊貼著冰冷鏽蝕的鋼鐵支架，將自己完全融入陰影之中。左眼的能量感知收縮在周身五十米範圍，如同無形的雷達，掃描著每一寸黑暗。風很冷，帶著廢墟特有的塵土和輻射塵的氣味，吹過他左臂焦黑的傷口，帶來一陣陣刺骨的痛楚，但他仿佛沒有感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周圍的環境上。
時間在寂靜和寒風中緩慢流逝。距離他發出信號，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東方天際，依舊是一片沉鬱的墨黑，距離黎明尚有一段時間。如果對方要來，應該就在這段時間內。如果他們不來，或者來的是全副武裝的戰鬥小組，那他必須立刻撤離，並通知小芸轉移。
就在他幾乎以為對方不會赴約，或者識破了他的試探時，左眼的能量感知邊緣，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但確實在移動的熱源輪廓，從東南方，也就是“淨化者”據點方向，正向著信號塔這邊緩慢靠近。
隻有一個熱源。體型中等，行動速度不快，甚至有些遲緩和踉蹌，生命能量反應偏弱，且不穩定，伴有間歇性的劇烈波動——是那個傷員！他果然獨自來了！
淩風的心微微提起，但並未放鬆警惕。對方是獨自前來，但焉知這不是一個陷阱？或許在更遠的黑暗中，狙擊槍的十字線已經瞄準了他的頭顱？他將能量感知提升到極限，仔細掃描以信號塔為中心的數百米範圍，特別是那些適合隱藏狙擊手的高點和陰影。沒有發現第二個熱源，也沒有異常的金屬反光或能量波動。對方似乎真的隻來了一個人，而且狀態很差。
那個熱源輪廓越來越近，已經進入了信號塔下方雜亂的廢墟區。淩風能看到，他走走停停，不時扶住身邊的斷牆或鋼筋喘息，動作間帶著明顯的虛弱和痛苦。他沒有攜帶明顯的長武器，隻在腰間似乎掛著一把手槍，手裡拄著一根臨時削成的木棍作為拐杖。
終於，那人走到了信號塔基座附近，在一堆混凝土碎塊前停下，抬起頭，望向淩風潛伏的維護平台方向。夜風吹開他遮住麵容的兜帽，露出一張瘦削、蒼白、布滿風霜和病態紅暈的臉。正是那個“淨化者”傷員，他們的頭領。他看起來比淩風在據點“看”到時更加憔悴，雙眼深陷，但眼神在黑暗中卻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咳……咳咳……”他壓抑地咳嗽了幾聲，聲音沙啞乾澀，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喘了幾口氣，用木棍支撐著身體，仰頭對著黑暗的塔身，聲音不高，但足夠穿透風聲：“我來了。一個人。藥……在哪裡？”
他沒有稱呼，沒有多餘的試探，直接切入主題，聲音裡帶著強行壓抑的痛苦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淩風沒有立刻現身。他依舊潛伏在陰影中，借著高處的地利，仔細觀察著下方的人。對方的姿態、呼吸、能量波動……一切細節都在他的感知中放大。確實隻有一個人，而且傷勢沉重，不似作偽。但他腰間的手槍，槍套是打開的，手指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卻保持著隨時可以拔槍的姿態。這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兵，即使重病在身，也保持著基本的戰鬥本能。
“先回答我的問題。”淩風的聲音從塔身上方的陰影中傳來，平靜，沒有起伏，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質感，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淨化協議’是什麼？銀核，到底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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