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此刻的表情像發現了新大陸。
他死死盯著陳深，麵色鐵青。
嘴唇無聲開合間，似乎有陳深家人的什麼事。
「安啦……」陳深笑得像個賣假藥的，「你要慫了，咱們當場鴿了，就說你痔瘡發作行不行？」
「你可真是熱心腸啊！」沈修豎起國際友好手勢，「生怕兄弟找不到工作餓死是吧！」
陳深嘻嘻笑了笑，看向候場區的那些選手，不再說話。
當工作人員開始唱名，他已是額頭沁汗，手腳發抖。
「當年藝考都沒這麼緊張！」
他瘋狂做深呼吸，恨不得把整棟樓的氧氣都吸乾了。
沈修在峽穀裡送完第三個人頭，頭都不抬：「您不是號稱劇組老油條麼？去年還在短劇裡演過會說話的禦前侍衛？」
「這特麼能比麼！」陳深突然捂住肚子，「不對勁，有點洶湧了！」
沈修無奈地搖了搖頭：「懶牛懶馬屎尿多，快去快回，我幫你注意點。」
陳深應了一聲，隨即夾著腿快速走向工作人員，簡單交代一下情況後，穿過走廊直奔洗手間。
二十分鐘後，沈修不知第幾次看向外麵。
他打開聊天問道：「陳老狗，你是打算在廁所蹲到過年了？還不回來！」
消息剛發出去，工作人員突然唱名：「下一組，陳深、張元、顧木峰……」
沈修一聽都替陳深感到慌了，連續發了幾條消息沒人回，打電話也無人接聽。
眼看其他選手都開始挪窩，他走到工作人員麵前：「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朋友上廁所還沒回來……」
工作人員推了推反光的鏡片：「姓名？」
「陳深！」
「那最好快點，超時十分鐘會自動取消資格。」
工作人員垂眼掃過名單，指節叩了叩登記表。
沈修頷首致謝，正在找洗手間該往哪邊去，卻聽見身後突然炸開自己的名字。
他猝然轉身，看見工作人員正用筆尖戳著名單。
「你就是沈修？」那人從鏡框上方斜睨過來。
得到確認後，工作人員不耐煩地甩甩手：「那還不趕緊？等著別人陪你耗呢？」
見沈修仍立在原地張望，又用筆戳了戳走廊儘頭：「直走到底。」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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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來到走廊儘頭，發現門框邊坐著三名選手。
他不確定這裡是不是洗手間，剛要開口詢問，餘光瞥見門縫裡透出的微光，徑直推開了虛掩的門。
門後三人交換了個微妙的眼神，緊跟著擠了進去。
「你們不聽安排麼？」
尖利的女聲突然在耳邊響起，沈修隻覺耳膜都要被刺破了。
緊接著，一隻塗著酒紅指甲油的手「砰」地甩上門閂。
那名場務主管的眼刀剜過來，最後釘在沈修臉上。
「候場區沒教過規矩？」
「抱歉，我在找洗手間……」
沈修握住門把手，卻被場務立馬截斷動作。
現場導演突然喊道：「倒計時十五分鐘，全員靜音待機！」
沈修這才發現，這裡的裝飾和候場區大不相同。
正對麵是一個幾十平米的舞台，上方掛著一個牌子，印著「戲骨鋒芒」四個大字。
遠處架著攝像機的機械臂緩緩張開，追光燈掃過四周，最後正對著舞台。
場內有十幾名工作人員，場務引導四人坐在牆邊的摺疊椅上。
看著合上的大門，沈修輕輕嘆了口氣。
他現在也不知該去哪，隻得掏出手機給陳深發消息。
這時，一張帶著油墨味的A4紙唰地拍在了他的膝頭上。
「這是即興表演的本子，你們有一刻鐘的準備時間！」
場務說完就要走，忽地想起了什麼，又回頭說道：「評委入場後，嚴禁索要簽名合照。」
沈修拿起劇本，「評委們到了？」
有個染銀灰頭髮的選手撐著椅背探身：「林老師真來當評委？」
「不然呢？」女場務翻了個白眼。
沈修背著場務解鎖手機，再次撥打陳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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