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你們是我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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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沉甸甸地壓在米家村的頭頂。
從村口的防禦工事撤下來時，我的雙腿早已麻木。
雖然剛剛打退了屍潮，雖然我們在廢墟上重新加固了防線，但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並沒有維持多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壓抑。
二狗那張年輕、帶著傻笑的臉，一直在我眼前晃悠。
推開自家那扇斑駁的木門，院子裡靜悄悄的。
堂屋的燈還亮著，昏黃的燈光透過窗戶紙灑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顯出幾分蕭索。
我深吸了一口氣，搓了搓凍僵的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屋裡，並沒有人睡下。
父親坐在八仙桌旁，手裡那根平時從不離手的老煙槍此刻放在桌上，煙絲早就滅了。母親坐在一旁的板凳上，眼圈紅腫，手裡機械地擇著一籃子野菜，腳邊是一堆摘斷的菜葉。婷姐抱著已經熟睡的米其林，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看到我進來，屋裡的氣氛明顯波動了一下。
“回來了？”
父親抬起頭，聲音沙啞。
“嗯，回來了。”
我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寒風，把槍靠在門後，走到桌邊坐下，拿起水壺猛灌了一口涼白開。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激得我打了個寒顫，但也讓我昏沉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二狗他……”
母親停下了手裡的活，聲音帶著哭腔，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雖然村裡早就傳遍了，但她似乎還是想從我嘴裡聽到不一樣的答案。
我放下水杯，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走了。”
我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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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了救大家走的。如果不是他炸斷了路，咱們村今晚可能就守不住了。”
“唉……”
父親重重地歎了口氣，手掌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下。
“那孩子……平時看著沒個正形，沒想到關鍵時刻，是條硬漢子。老二以後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母親忍不住抹起了眼淚：“多好的娃啊，小時候還經常來咱家蹭飯吃，咋說沒就沒了呢……”
婷姐輕輕拍了拍母親的後背，柔聲安慰道：“媽，別難過了。二狗他是英雄，他是為了保護咱們才犧牲的。咱們得好好活著，才對得起他。”
“是啊，得活著。”
我看著這一屋子的老弱婦孺，心裡那股緊迫感再次湧了上來。
二狗的死，像是一記警鐘，徹底敲碎了我之前的僥幸心理。
我們以為憑借天險和工事就能高枕無憂，但事實證明，在那種鋪天蓋地的屍潮麵前，所謂的防線脆弱得就像是一張紙。今天我們是用二狗的命填了那個坑，那明天呢？後天呢？
如果那個紅衣女皇再次集結大軍，或者那個恐怖的泰坦真的爬上了山……
我們拿什麼擋？
拿命填嗎？
我家就我一個兒子，曉曉肚子裡還有一個未出世的孩子，米其林還那麼小。我輸不起，我也賭不起。
“爸，媽，婷姐。”
我突然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有話要說。”
看我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大家都愣了一下，連母親都止住了哭聲。
“咋了小湯？是不是……外麵又出啥事了？”父親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身子微微前傾。
“暫時沒有。”
我搖了搖頭，然後把手按在桌子上，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說道：
“但是，這隻是暫時的。”
“今晚我們雖然守住了，但那是僥幸。那個女皇沒死，它們就在山下，隨時可能卷土重來。”
“而且，下一次，它們可能會更瘋狂，更凶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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