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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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整個村子毀壞最嚴重的核心區域。
我看到了那台救了我命的黃色挖掘機。
隻不過，它現在已經不能稱之為挖掘機了。大爹那引爆的一噸炸藥，直接將這台十幾噸重的鋼鐵巨獸炸成了無數塊廢鐵。
挖掘機那巨大的鏟鬥被炸得翻卷過來，扭曲地躺在幾十米開外的廢墟裡。
駕駛室完全消失了，發動機的殘骸還在冒著幾縷若有若無的青煙。
而在挖掘機爆炸的最中心。
地麵被硬生生炸出了一個直徑超過十米、深達兩三米的巨大隕石坑！
坑底積著一層黑褐色的汙水。在隕石坑的邊緣，到處都是散落的、被炸得粉碎的碎肉和白骨。
我看到了幾塊比門板還要寬大的、呈現出青灰色岩石質感的碎片。
我認得出來，那是那些力量型特感的肌肉組織。
哪怕是那些連子彈都打不穿的怪物，在那足以開山裂石的爆炸中，在成噸炸藥和漫天火海的夾擊下，也依然被撕成了碎片，化為了這片焦土的一部分。
“米湯……”
身後傳來大爹沙啞的呼喊。
大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他步履蹣跚地走到我身邊，手裡拿著一樣東西，遞到了我麵前。
那是一把已經被燒得變了形、甚至刀刃都有些融化的殺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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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柄上的木頭早就燒成了灰，隻剩下光禿禿的鐵條。
“這是……二牛的刀。”
大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眼淚順著那張焦黑的臉頰滑落，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淚痕。
“他爹是個殺豬匠，這刀是他爹傳給他的。那天晚上，他就是拿著這把刀，守在村口的……”
我接過那把沉甸甸的、被燒得變了形的殺豬刀，感覺掌心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把刀插在了旁邊的泥土裡，像是在為這位勇敢的漢子立下一塊簡陋的墓碑。
我繼續往前走，來到了我自家的院子。
那扇我曾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鐵皮大門，早就不知道被炸飛到哪裡去了。院牆全部倒塌，我家的那棟兩層小樓，也已經徹底坍塌，二樓的預製板砸在了一樓的堂屋裡，將一切生活過的痕跡都掩埋在了廢墟之下。
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柿子樹，那棵我曾經無數次爬上去乘涼、摘柿子的老樹。
它已經完全碳化了。
光禿禿的樹乾像是一隻絕望指向天空的焦黑手臂，樹枝已經全部燒斷，地上落滿了黑色的木炭渣。
我走到老柿子樹的殘骸前，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那層黑炭。
“哢嚓。”
脆弱的碳化樹皮在我的手指下碎裂，化作一團黑灰，隨風飄散。
“家……沒了。”
我喃喃自語，眼眶酸澀得厲害，卻怎麼也流不出眼淚。
那種悲傷已經超越了哭泣能夠表達的極限。
幾個月前，我還在這裡和父母一起吃著熱騰騰的晚飯，大爹還在院子裡跟我吹噓他當村長時的豐功偉績。二狗還在大門外喊著我去偷地瓜。
而現在。
曾經充滿煙火氣的米家村，那些淳樸善良、在末世裡依然保持著人性的鄉親們。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沒能等到今天的黎明。
他們用血肉之軀，用家破人亡的代價，把那些吃人的怪物死死地拖在了這片土地上，為我們這些躲在防空洞裡的人，換來了一線生機。
“他們沒白死。”
大爹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這個老人的背雖然佝僂，但他的眼神卻在灰燼中重新燃起了某種火焰。
“隻要咱們這幾十口人還活著，米家村就沒絕戶！”
大爹猛地轉過身，看著這滿目瘡痍的廢墟，聲音如同洪鐘大呂般在焦土上空回蕩。
“燒了就燒了！房子沒了咱們再蓋！隻要這塊地還在，隻要咱們的根還在，這米家村，早晚有一天還能重新建起來！”
我看著大爹那張堅毅的臉，用力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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