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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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了？”
曉曉癱坐在泥水裡，手裡的衝鋒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她甚至連去撿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空洞地看著敞開的院門，仿佛還沒從剛才那種極致的震撼
和恐懼中回過神來。
我也沒有比她好到哪裡去。我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組裝過一樣，酸痛無比。
但我沒有時間去慶幸劫後餘生。
米其林依然光著那雙白嫩的小腳丫，站在冰冷刺骨的泥水裡。剛才那一刻，她就像是一尊不可戰勝的神明，以一己之力逼退了屍潮，逼退了那個統禦萬千喪屍的紅衣女皇。
可是現在，當危機解除，當那股支撐著她的憤怒和威嚴消散之後。
“咯……呃……”
米其林那小小的身體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悶哼，緊接著，她那一頭在風中飛舞的銀灰色長發瞬間失去了光澤，軟趴趴地貼在了單薄的背上。
她那雙原本像紅寶石一樣璀璨的眼睛，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
下一秒，她小小的身軀猛地一軟，直挺挺地向後仰倒。
“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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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廊柱後麵的婷姐發出一聲尖叫。
她連滾帶爬地從台階上衝了下來，完全不顧地上尖銳的碎石和肮臟的泥水，甚至在跑動中摔了一跤，膝蓋磕在石板上磕出了血，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手腳並用地撲到了院門口。
在米其林的小腦袋即將磕在堅硬的石板上之前，婷姐一把將她撈進了懷裡。
“寶寶！你怎麼樣了寶寶！你別嚇媽媽！”
婷姐緊緊地抱著米其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瘋狂地往下掉。她用顫抖的手輕輕拍打著米其林蒼白如紙的小臉，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恐慌。
我也瘋了一樣衝了過去。
“讓我看看！”
我半跪在泥水裡，一把抓住米其林冰涼的小手。
入手處，那溫度簡直低得嚇人，比平時還要冷上好幾度，簡直就像是一塊剛從冰窟裡撈出來的石頭。我趕緊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把耳朵貼在她的胸口。
呼吸非常微弱，幾乎微不可聞。但好在，那緩慢而沉重的心跳聲依然還在。
“沒死……還活著。”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自己差點背過氣去。
“她這是脫力了。剛才那種級別的精神交鋒，連紅衣女皇都吃不消，更何況她才這麼大點？這種能量的透支，對她身體的消耗是毀滅性的。”
我趕緊脫下身上那件還算乾爽的外套，嚴嚴實實地把米其林裹了起來，試圖給她保留住最後一點體溫。
“快，抱回屋裡去！這外麵太冷了！”我衝著婷姐喊道。
婷姐胡亂地抹了一把眼淚，緊緊地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往東廂房跑去。
我站起身，正準備跟上去。
就在這時，我才注意到，院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滿了人。
大爹、二大爺、三嬸，還有那些跟著我們一路逃亡、在生死邊緣掙紮求生的米家村村民們。
他們原本都躲在正房大廳裡瑟瑟發抖，等待著死亡的降臨。但剛才外麵那麼大的動靜，尤其是那喪屍大軍如潮水般退去的奇異景象，終於讓他們鼓起勇氣，一個個探頭探腦地走了出來。
此時，這幾十口子人，正以一種極其詭異、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我們，或者說，是看著婷姐懷裡那個剛剛暈倒的米其林。
那眼神裡，有大難不死的狂喜，有深深的震撼，但更多的……
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一種看異類、看怪物的忌憚。
他們親眼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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